命令一發
這些人倒也乾脆，二話不說就把傢夥交了，雙手往後一背，哢嚓戴上手銬，塞進悶罐車裡拉走，關進了巡捕房。
陳川站在一旁，嘴角一扯，冷笑了一聲，收了手，沒再往前一步。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些巡捕抓人，看著是正氣凜然，實則不過是在演戲。
那些小鬼子的便衣、牆頭草漢奸，進了巡捕房不出兩天就得放出來。
走個過場，洗個底，反倒能換個新身份繼續作惡。
他今天也給了洋人一個台階下，沒再動那些人，算是留了點麵子。
街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清理到天黑纔算弄完。血糊了一地，拿水沖了又沖，還是紅一片白一片，踩上去黏腳。
陳川披著那件能藏住身影的鬥篷，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軍機處的秘密據點。
當晚，他便帶著燕雙鷹，穿街走巷，摸到了魔都另一位響噹噹的大人物家裡。
——杜月笙。
這名字在魔都，幾乎無人不知，連大洋彼岸的那些政客，都曾給他遞過橄欖枝。
當年戰爭還沒打響，鬼子海軍頭子永野修身從歐洲回鬼子，中途特地繞道魔都，想用高官厚祿拉攏他。可杜月笙沒答應，一口回絕。
抗戰一開，他更是沒含糊，立馬組織後援會，調糧調葯，把一批批物資往前線送。
後來小鬼子佔了魔都，知道他在本地根基深、麵子大，一時也不敢動他，隻能軟磨硬泡，想讓他點頭合作。
陳川心裡有數——杜月笙撐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走人。
但他不是來勸人留下的。
他知道，杜月笙出逃就在這兩天。
可這人不光是青幫的大佬，更在商界、金融圈、暗線裡盤根錯節，人脈廣得嚇人。軍機處雖然在魔都有不少人手，可情報來源總歸有限。要是能搭上青幫這層線，等於多了上千雙耳朵、上萬雙眼睛。
就連軍統在這兒活動，都得看青幫的臉色。
小鬼子為什麼拚了命想拉攏杜月笙和張嘯林？還不是看中了青幫這張網——三教九流都有人，訊息靈通得像蜘蛛網，輕輕一震全城皆知。
如今張嘯林已經被陳川一槍崩了，他手下那幫人，有的被吞併，有的散了攤子，徹底成了過去的老黃曆。
杜月笙更坐不住了——張林一倒，輪到他的日子也快了。再不走，小鬼子下一秒就能把他圍起來軟禁，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今晚陳川竟會直接登門。
更邪乎的是，院子裡的保鏢一個個跟瞎了似的，根本沒察覺有人進來。
杜月笙正坐在客廳聽收音機，戲文咿呀響著，冷不防背後一陣寒意，回頭一看，陳川就站在那兒，燕雙鷹跟在旁邊。
他臉色微變，但馬上穩住，神情如常，請兩人落座，轉頭就喊傭人上茶。
“陳將軍，雙兄弟，半夜登門，有什麼事，直說便是。”杜月笙坐定，語氣平靜，像早知道這一天會來。
“你們倆，認識？”陳川看了看兩人，有些意外。
杜月笙點點頭：“雙兄弟在咱們青幫裡，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功夫好，講義氣。當年我還在碼頭混飯吃的時候，就聽說過他的名頭。”
他頓了頓，笑著嘆了口氣：“我這些年一直想請他入夥，幫我在場麵上撐一把，可惜緣分不到。這也是我這一輩子，少有的幾件憾事。”
“可看他如今帶兵殺敵，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我打心眼裡高興！野戰軍這桿旗，立得正！是我們種花家的臉麵，更是我杜月笙的榜樣！”見識過杜月笙那副神情，陳川也沒兜圈子，直截了當開口：“杜老闆要走，那你手下那幫弟兄，你打算怎麼安頓？”
“人走了，路還得他們自己走。”杜月笙輕輕嘆了口氣，“我要是賴在魔都不走，小鬼子不會讓我活，也不會讓我那幫兄弟安生。”
他這人老油條了，話鋒一轉又道：“要是陳將軍真有事要人手，不妨去找我大哥黃金榮，他根基還在，能搭把手。”
“不必麻煩了。”陳川擺擺手，“聽說小鬼子從歐洲那邊訂了一批軍火，最近要運到魔都來，。裡頭有不少是巨炮，威力驚人。我隻要你，盯緊魔都所有碼頭——但凡有船靠岸、有貨卸貨，立刻讓人打這個電話。”說著，燕雙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杜月笙接過號碼，鄭重地點點頭：“請將軍放心，魔都每個碼頭，我都有人盯著。隻要風吹草動，您第一個知道。我杜月笙本事不大，可骨子裡流的是炎黃血，絕不會在這節骨眼上低頭。”
陳川聽了，神色微緩，微微頷首，沒再多言，轉身就走。
望著陳川和燕雙鷹離開的背影，杜月笙臉上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瞬間垮了一角。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再硬的殼，也有軟的時候。
他在魔都橫著走這麼多年，名聲響得嚇人，可今天麵對陳川，卻像是螞蟻見了猛虎，連喘氣都得小心翼翼。
以前他還能在這一畝三分地稱王稱霸，可陳川是誰？那可是敢大白天提著槍在租界溜達的主兒，根本不把鬼子人放眼裡。
更邪乎的是，這傢夥一出現，準得刮血風，灑腥雨。
這回就是個例子——白天剛出事，大漢奸被人一鍋端了，他結拜兄弟張嘯林沒了，青幫裡頭好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也一命嗚呼。
黃金榮為啥不敢低頭當走狗？怕的就是陳川哪天找上門來清算。
換個人，杜月笙可能還敢耍點手段，可麵對這位活閻王，他連喉嚨都不敢動一下。
這是他頭一回親眼見陳川。
比起報紙上那些照片，真人給他的感覺，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墳場，陰冷、壓抑，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見過的狠人多了，軍閥、政客、黑道巨擘，哪個不是殺伐決斷？可沒一個像陳川這樣，光是站那兒，就能讓你心裡發毛。哪怕當年見官光頭，他也沒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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