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師長金奎壁也被敵軍炮火擊中，重傷倒下，指揮權隻能交到副師長手中。
而在另一邊，第六師團對野戰師的防線也展開了猛烈衝擊。
每次進攻，動輒上千名敵軍蜂擁而上。
雖然野戰師每次都成功擊退了敵人，可每次戰鬥結束，這邊也都有不少傷亡。
陳川坐鎮後方，不停操控火炮，精準轟炸敵軍衝鋒路線。
僅一天時間，他就打出了上千發高爆炮彈，
硬是把第六師團一波又一波的衝鋒給轟了回去。
整整一個白天，光陳川一個人就消滅了三千多個敵人。
而整個野戰師加起來，至少幹掉了五六千名第六師團的日寇。
可即便傷亡慘重，第六師團依然沒有收手的意思。
甚至好幾次，敵人頂著炮火衝到了野戰師的陣地上，和前線戰士展開白刃肉搏，廝殺成一團。
比起之前陳川遇到的第三師團，第六師團的敵人顯然更加兇狠，拚得也更不要命。
雖然陳川曾在電台裡嘲笑過他們，但不得不承認，這支隊伍的兇悍程度，確實遠超其他鬼子部隊。
就連他們的聯隊長，都親自帶頭衝鋒，這在別的部隊裡幾乎沒見過。
之前的第三師團，壓根沒這麼玩命。
天黑之後，六十七軍的許多士兵終於得以喘息，筋疲力盡地癱倒在戰壕裡。
一整天的惡戰下來，人人渾身酸軟，幾乎累得睜不開眼。
小鬼子也總算在入夜後暫停了進攻。
炊事班的兄弟抬著大飯桶，一路走到前線陣地。
正在戰壕裡休息的士兵們，一聞到飯菜香，頓時精神一振，紛紛爬了起來。
這股久違的肉香味，已經多久沒聞到了？
剛把飯桶放下，炊事員就被戰士們團團圍住。
“別急別急，人人都有！大家得感謝野戰師，是他們送來了好幾頭肥豬，今晚管夠！一人一條手把肉，大骨頭隨便啃！”
炊事班長一邊喊著，一邊維持秩序。
飯桶掀開，熱氣騰騰，裡麵是一整條整條的紅燒豬肉，沒切開，連著豬頭一起燉得酥爛。
主食是雪白的大饅頭，隨便拿，豬肉每人一條，每條足足一斤重。
不少戰士顧不上燙，拿到手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有人直接抓起大骨頭，低著頭猛啃。
這年頭，能吃上肉對很多部隊來說，簡直是奢侈。
尤其是那些雜牌軍，根本沒人管他們的死活。
六十七軍的弟兄們，別說吃肉了，連軍官們也都好久沒沾過油星。
車官那邊也一樣，沒比普通士兵強到哪去。
大夥兒全都蹲在戰壕裡，捧著飯盒往嘴裡扒拉。
可吃著吃著，突然有個兵抹起眼淚來。
“你哭啥呢？趕緊吃啊！”旁邊一個戰友問。
那個兵抽抽搭搭地說：“我哥臨死前……就唸叨著想吃頓飽肉……”
這話一出，整個戰壕裡的氣氛都沉了下來。
“嚎啥嚎！想你哥就多吃兩口，打起精神來，狠狠揍那些小鬼子，替你哥報仇！”邊上一個排長猛地吼了一嗓子。
接著，所有人都沒再說話，低頭一口一口地吃著。
不遠處，連長沖著守在迫擊炮旁的幾個兵喊：“你們幾個多吃點！鬼子再衝上來，就靠你們這幾門炮給我往死裡招呼！”
對很多人來說，這頓飯可能是最後一頓了。可比起那些已經倒下的戰友，他們還算幸運的——最起碼，能吃飽了再上陣拚命。
野戰師的陣地上，變得格外安靜。
可也有部隊不一樣。
他們幾乎天天能吃上肉。這就是當陳川手底下兵的最大好處。
但相應的，他們麵對的鬼子也最凶、最狠。
白天一場仗打下來，野戰師第二旅就傷亡上千。
不少人是受了傷後，拉響手榴彈，跟衝上來的敵人同歸於盡。
小鬼子第六師團發了瘋似的進攻，可野戰師的每個戰士，比他們還不要命。
陳川三令五申，讓弟兄們保重身體，活著才能多殺鬼子。
可真上了戰場，誰還記得這些話？全都衝上去玩命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陳川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慢慢習慣了這種日子。
他知道，現在這些人流的血，是為了以後少有人再流。
有時候他也想，要是哪天真輪到自己必須犧牲，他能不能像這些兵一樣，毫無猶豫地往前沖？
答案是能。
因為每一次麵對敵人，他從來沒怕過。
每次戰鬥，他也從沒考慮過自己的安危。
明天和意外誰先來？上了戰場，就沒空去想了。
要不然，之前被第十三聯隊追擊時，他也不會下令讓重炮團直接朝自己位置開炮。
今天這場惡戰，陳川也掛了彩。
哪怕有危險預知能力，加上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此刻，他正坐在第二旅的指揮所裡。
光著上身，胸前好幾道血印子，還有幾處比較深的傷口。
剛從臨時野戰醫院趕來的軍醫，正忙著給他清理、消毒、上藥，然後一針一針縫合。
他的身上，除了新傷，還有很多已經結痂的老疤，遍佈全身。
“師座，下次受傷了請您一定及時處理！有的傷口都快化膿了，要不是您底子好，這會兒非動手術不可！”
軍醫一邊用鑷子夾出嵌在皮肉裡的彈片，一邊嘀咕。
陳川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不是那種嬌氣的人。
醫生動手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些已經發炎的傷口，被軍醫用手術刀一點點削掉壞肉。
沒打麻藥。
不是不疼，而是這點疼，他還扛得住。
很快，傷口都處理完了。
好在陳川穿著防彈衣，加上反應快，及時閃避，彈片造成的傷不算太深。
換成普通人，這種傷得進醫院動刀。
可他等不了。
部隊離不開他。
所以他哪怕帶傷，也要撐到鬼子退了纔回來。
要是回後方打麻藥做手術，光麻醉恢復就得一天。
這段時間沒人指揮火力，第二旅得死更多人。
再說，他對自己的身體有絕對信心。
這點小傷，不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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