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他們對上級的命令，心裡是憋著一股火的。
陳川再厲害，也是上麵派來的人，他們覺得人家未必真心幫自己。
沒想到，人還沒見著，對方先送來了大批裝備當見麵禮。
原本那點不滿，一下子全沒了。
陳川和吳克仁都是中將軍銜，一個是一線師長，一個是軍級指揮官。
可吳克仁一點架子都沒有，反而把自己姿態放得很低。
一口一個“大恩人”，叫得陳川心裡很不是滋味。
兩人一邊寒暄，一邊走進了六十七軍的指揮所。
六十七軍是昨天才趕到金山衛的，連夜搶修了防禦工事。
就在陳川趕來的時候，鬼子114師團已經開始進攻他們的前沿陣地。
就連第十八師團，也在往金山衛方向快速推進。
兩個鬼子主力師團正從左右兩翼包抄過來，六十七軍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陳川看到的，不是恐慌，不是畏戰，而是一群東北漢子滿臉的鬥誌和狠勁。
吳克仁對陳川說：“我們丟了東北，從關外跑到關內，從河南跑到京浦線，現在又退到上海。不能再退了！全軍上下都說了，就在這兒跟鬼子乾一場痛快的！隻求將來，有人能把我們的骨灰帶回老家，讓我們再看看那片土地……”
陳川聽了，心裡一陣發沉。
誰不想活著？可現在的局勢明擺著——鬼子已經完成了對上海戰場中國軍隊的合圍。
六十七軍的任務，是保護整個上海戰場上所有中國部隊的側翼安全。
他們必須死守，阻止鬼子渡過蘇州河，從鬆江方向包抄上海守軍。
這個任務，意味著他們要麵對至少十萬鬼子。
六十七軍，除了死戰到底，別無選擇。
陳川神情嚴肅地說：“吳軍長，六十七軍不是一個人在打。我會和你們一起打到最後！我從寶山趕來金山衛，就是為了給上海戰場的兄弟們爭取一線生機。不管有沒有你們支援，我都不會走。隻要還有人沒撤出去，我就在這兒守著！”
他直接亮明瞭態度。來金山衛，目的隻有一個——死守。
麵對鋪天蓋地的鬼子，就算是陳川，壓力也大得可怕。
可再難，他也得扛下去。
哪怕把手裡所有的召喚卡全用光，他也絕不會讓鬼子越過鬆江。
當然，他更希望上頭能儘快下令，讓前線部隊有序撤離。
鬼子大規模登陸已經過去一天了。
就算他能擋住眼前的三個師團，也擋不住後續源源不斷的增援。
每多拖一天，上海戰場上的中國軍隊就多一分危險。
站在六十七軍的指揮所裡，陳川指著地圖上的佈防說：“左邊的十八師團，右邊的114師團，由你們頂住。鐵路沿線的防線，交給我們來守。我會調炮兵支援你們，還會給你們一批狙擊手，配合你們打退鬼子的進攻。”
原來六十七軍上下都以為，陳川的野戰師會在他們的掩護下趕緊撤退。
畢竟這兒有三個師團的鬼子，野戰師不可能留下來硬拚。
可誰也沒想到，陳川壓根沒打算走。
吳克仁遲疑地問：“上頭不是下令，讓金山衛的野戰師撤到蘇州河沿岸嗎？”
陳川擺擺手：“不用管。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吳克仁張了張嘴，想了想陳川的背景，又把話嚥了回去。
換成別人敢這麼抗命，早就被人抓起來了。
一個“戰場違令”的罪名扣下來，連上軍事法庭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就得槍斃示眾。
“六十七軍是不是有個炮兵團？”陳川忽然問。
吳克仁點點頭：“是有，可現在炮少得可憐，根本打不起像樣的火力。”
“炮我來給。”陳川說，“你派人去我部隊領。你們會用什麼炮，能操作多少門，就拿多少。迫擊炮、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五十七毫米的、七十五毫米野戰炮、七十五毫米山炮，還有105毫米榴彈炮、155毫米的大傢夥，哪怕你們想要240毫米的加農炮，也照給！”
“炮彈管夠！”他接著說，“打鬼子不用省，想要多少炮彈，我都能調來。隻要能把鬼子擋住，花再多都值！”他這話一出口，吳克仁和六十七軍的一幫軍官全都傻了眼。
誰敢這麼說話？關鍵是，這些裝備真要分給咱們這些不被待見的雜牌軍，上麵能答應？
“您就不怕總裁那邊不同意？”吳克仁震驚完，趕緊湊到陳川耳邊，壓低聲音問。
“不同意又能怎樣？難不成他還真能把我撤了？”陳川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別人怕上頭，他可不怕。他也清楚，上頭就算有意見，也不會真拿他怎麼樣。
表麵上看，高層是想讓這些雜牌軍自生自滅，可要是他真能把這些人捏成一股力，高層反而樂見其成。
更何況，現在這些裝備是拿來打鬼子的，名正言順，上麵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
吳克仁見陳川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問。這些事跟他沒關係，裝備白給，他沒理由不要。
而且陳川的部署他也聽明白了——守住114師團和18師團的進攻，本來就是他們的任務。
再說，野戰師已經接下了第六師團這個硬骨頭，他們這邊壓力小了不少。
沒過多久，陳川親自帶他們去了野戰師的駐地。
當吳克仁，還有他手下的兩個師長金奎璧、劉文清走進營地時，一眼看到整排整排的火炮整齊排列，當場愣住。
不是幾門，也不是幾十門，而是整整幾百門！
光是105毫米和155毫米的榴彈炮，加起來就上百門。其他各型火炮，每種都有幾十門。
更誇張的是，防空炮也堆得滿滿當當，數量一點不比其他炮少。
吳克仁好歹是一軍之長，還從沒見過這麼多火炮集中在一起。
在整個國家，大口徑榴彈炮都是稀罕物，哪見過這種場麵？
幾個人看得嘴巴都合不上。
“陳師長，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吳克仁心跳加快，忍不住開口。
陳川點頭：“能用得上的，全拿走，沒關係！”
這下吳克仁徹底放開了，立刻轉頭對金奎璧和劉文清下令：“趕緊把你們那邊會用炮的兵全叫來，過來領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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