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華夏軍團士兵衝進城內,部分士兵立馬接管東、南、西三門城門、城樓,其餘士兵則沿著主街道,迅速分流,逐巷逐戶清掃。
就在東北戰場打得異常激烈之時,朱進方與一眾剛被召喚過來的士兵,在華夏軍團海軍的護衛下,終於抵達衝繩島。
灘頭營地內,朱進方正彎著腰,幫忙紮著帳篷,一名年輕軍官臉上帶著笑,朝他走了過來。
“叔!韓總司令交代了,到了衝繩,讓我帶你去找你兒子朱司令,你看,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
“好好好!”朱進方眼睛一亮,連連道謝:“謝謝小兄弟!”
然而,兩人剛動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等等!我們一同前去!”
“我們幾個也正要去指揮部請示編入哪個軍,詢問有什麽作戰任務,正好順路,咱們一起走!”
朱進方迴頭,隻見三四名軍官快步走了過來,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些人打得什麽主意,他心裏門兒清。
不就是想看他這個老子給兒子敬軍禮,想看他兒子的醜態麽?
什麽請示編入哪個軍,詢問什麽作戰任務,全都是假的。
這些家夥,八成是聽說了朱強他爹來了,想跟著一起去看熱鬧。
朱進方一邊跟著走,心裏頭一邊翻來覆去地琢磨。
如今,他兒子是第三方麵軍司令,他是第三方麵軍的一名普通士兵。
等會兒見到自己兒子,如果不敬軍禮,會不會影響到兒子在軍中的威望,會不會有人因為這事對他兒子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可如果敬軍禮,老子給兒子敬禮,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肯定會被傳出去!
若是被屠宰場的那些昔日同事知道,豈不是要笑死他。
“老朱啊,聽說你給你兒子敬禮啦?”
“哈哈哈,這殺豬的給豬崽子敬禮,這世道真是變了。”
“來,老朱,跟我們講講,給你兒子敬禮啥感覺?”
……。
一想到那些粗豪漢子的嘲笑聲,朱進方臉上就一陣發燙。
更讓他糾結的是,向自己兒子敬禮,兒子會不會不自在?心裏會不會有壓力?
朱進方一路忐忑,突然感覺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沉。
在他旁邊,幾名軍官倒是談笑風生,而且還時不時偷瞄朱進方一眼,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叔,您緊張啥呀?放心,這裏早被清的幹幹淨淨了,一個鬼子都沒有。”
“是啊!叔!你兒子殺起鬼子來,可是一點也不手軟,你是他老子,怎麽還緊張起來了?”
朱進方見幾人打趣自己,脖子一梗,連忙反駁:“我緊張啥?我緊張個屁!”
“老子殺豬三十年,死在我手下的豬,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什麽場麵沒見過!我隻不過是有點暈島。”
他嘴裏雖然這麽說,但心裏卻在暗罵:
“我是怕鬼子嗎?我是不想跟你們幾個同行,我自己如果知道地方,早走了。”
華夏軍團第三方麵軍臨時指揮部。
指揮室內,朱強在得知自己父親已經抵達衝繩,正往指揮部趕來的訊息後,心裏就有些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他可是一聲不響就離家出走,他知道,自己父親肯定提心吊膽過。
而且,走之前還從自己父親手上騙了兩扇豬肉。
如今,父親追了過來,會不會當著眾人的麵打罵他?會不會揪著他耳朵罵“兔崽子”?
會不會……
正想著,門外士兵突然來報:“報告司令!幾名旅長前來報到,還有……還有您父親也來了。”
朱強迴過講來,他整了整衣領,挺直腰板,道:
“我這就……。”
剛邁出一步,他突然腳步一頓,他是將,他們士兵,哪有將去迎兵的道理。
“讓他們進來!”朱強直接下了一道命令。
來都來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總要去麵對。
不多時,幾名旅長一進門,彷彿約好了一般,齊齊抬起右手,朝朱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報告司令!新編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獨立旅,三萬援軍前來報到!”
幾人敬著禮,目光卻不約而同地瞟向朱進方,嘴角更是掛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朱進方自然感受到了幾人異樣的目光,心裏暗罵一聲:
“這幫兔崽子,果然是來看熱鬧的!”
“死就死吧!”朱進方心中一橫,也抬起了右手,朝朱強敬了個並不標準的軍禮:
報告軍長,朱進方前來報到。”
幾名旅長一愣,他們沒想到,朱進方竟然真能豁得出去。
“爹……!”朱強迴過神來,下意識邁出一步,一聲“爹”剛出口,朱進方突然大喝一聲:
“朱司令!在軍營,我是你的兵,不是你老子!”
這道聲音裏帶著一股父親教育兒子的嚴厲,硬生生把朱強的話堵了迴去。
在來的路上,他突然想起,在原時空,他曾經看過一篇報道,說的是在華國某支潛艇部隊裏,有一名老水兵在潛艇上摸爬滾打三十餘年,是全支隊有名的“魚雷王”。
誰也沒想到,多年後,他的兒子軍校畢業,竟與他分到了同一條潛艇,還成了那老水兵的直接上級。
兩人第一次在戰位相見,那名老水兵沒有半點父親的架子,立刻挺直腰板,鄭重地向兒子敬了一個標準軍禮,聲音鏗鏘,說什麽在艇上,我是你的兵,不是你老子!
兒子莊重迴禮,事後,兒子問起父親,那老水兵說,那一禮,敬的不是血緣長幼,敬的是軍銜、職責、軍紀與使命。
還說什麽軍營之內,先有官兵,後有父子,先講軍令,後講親情。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華國軍人內務條令中有一條明確規定——軍人之間,下級見上級必須敬禮,不分血緣、資曆。
人家一個當了三十年兵的華國軍人都不怕丟人,他一個殺豬佬怕什麽。
朱強雖然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幕,但還是很快迴過神來,朝著自己父親,朝著那幾位旅長,迴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片刻後,指揮室裏隻剩下朱強和朱進方兩個人,當指揮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朱強感覺氣氛突然冷了許多。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父親,隻見朱進方關好門,轉過身,也正看著自己。
“完了!”朱強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朱進方邁開步子,朝他走了過來:
“兒子,那兩扇豬肉的錢,收到沒有?”
在他看來,該給的麵子他給了,這門已經關上,該收的賬,也該收了。
殺鬼子,沒有想到老子,就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