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7毫米口徑的重機槍 ** 攜著駭人的動能掠過,人體在這樣的力量前脆弱如紙,頃刻間便化作四散飛濺的腥紅碎片與殘破組織。,而這些大口徑的怒吼,則是在進行一場粗暴的翻耕,所過之處,磚石迸裂,路麵犁開,生命被徹底抹除。,它們輕易撕裂單薄的掩體,擦過便是筋斷骨折,正麵命中則開出血肉模糊的巨大空洞。,軀體便會在瞬間解體。,斷肢與內臟鋪灑在焦土上,濃烈到令人眩暈的甜腥氣瀰漫在硝煙之中。,而是某種工業化的屠戮場。,以其超越一千八百米的致命臂展,與射程稍遜但更為靈活的M1919中型機槍協同,構築起立體的死亡階梯。,三四層控製中段,一二層則封鎖近前,交叉的火力網嚴密覆蓋了每一寸射界,將衝鋒的隊列死死按在死亡地帶。,交通銀行大樓的牆體在持續轟擊下劇烈顫抖,磚石粉末簌簌落下。,將僥倖攀爬入內的身影釘死在瓦礫之間。,即便以凶悍著稱的敵兵也被震懾,匍匐在地,不敢稍動。“ ** !快把機槍和炮架起來!” ** 間隙隱約可聞。,用 ** 在銀行大樓的外牆撕開幾個猙獰的缺口,將分解搬運的九二式步兵炮零件迅速組裝,企圖將其作為直射火力點。,百米之外,肆行倉庫內部,一雙冷靜的眼睛早已透過觀測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上官誌標,524團少校副團長,此刻擔任著這場防禦交響樂的指揮。
他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總算輪到我們了。”
他放下觀測鏡,聲音平穩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西牆二樓、三樓,88炮就位。
目標,交通銀行大樓敵軍炮位。
開火。”
炮位早已就緒。
西側牆壁上,射擊孔後的陰影裡,四門沉重的火炮被悄然推出。
輪轂碾過水泥地麵,發出沉悶的滾動聲,炮口緩緩壓低,直至對準了對岸那棟灰褐色的建築。
電擊發的裝置沉默著,等待著指令,那滑動的炮閂意味著速度——致命的、每分鐘十五次轟鳴的速度。
交通銀行大樓的三層,真明琦林正伏在破損的樓板邊緣。
他的望遠鏡鏡片剛掃過河麵,視野裡便突兀地撞進了那幾個黝黑的、指向自己的圓洞。
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似乎凍住了。
那是……八八毫米炮,克虜伯的造物。
他認得那線條,那意味著毀滅的輪廓。
怎麼會?怎麼可能有人把這重達數噸的鋼鐵巨獸搬上高樓,又怎能如此瘋狂地將其放平,用作直射的武器?
“逃!”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炸開的刹那,已經太遲了。
對岸的視窗,驟然迸發出熾烈的光與怒雷。
轟——!
巨響並非一聲,而是緊密到幾乎重疊的四次震顫。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短促得可以忽略,緊接著便是對麵樓體不堪重負的、粉碎性的哀鳴。
真明琦林所在的東側牆麵,連同其後的一切——磚石、木梁、人體——在膨脹的火光與濃煙中瞬間解體、拋灑。
氣浪裹挾著碎石與更柔軟的碎片向四周噴濺。
第一輪齊射尚未消散,第二輪、第三輪……不同彈種的怒吼接踵而至,穿甲彈冷酷地鑿穿層層阻隔, ** 彈則在內部儘情釋放毀滅的烈焰。
那棟四層的建築如同被無形的巨人之手一層層粗暴地剝離、揉碎,直至半幅樓體徹底消失,隻留下參差的斷壁和滾滾濃煙。
炮火停歇時,對岸已隻剩一片死寂的廢墟。
河的這一邊,南岸租界的堤防上,黑壓壓的人群彷彿被集體施了沉默的咒語。
震耳欲聾的炮聲似乎未能驚動他們,數萬張麵孔凝固在極度的驚駭之中。
幾分鐘過去了,許多人仍下意識地揉著眼睛,或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驅散這難以置信的幻象。
預想中強弱分明的 ** 並未上演,眼前呈現的,是一場顛覆認知的、近乎殘忍的碾壓。
那些曾經輕蔑的議論早已噎在喉間,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製的、變了調的驚呼:“上帝啊……”
“這不可能……”
人群中,周淑儀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沁出血來。
某種特殊的視覺能力,此刻成了折磨——她能將遠處那血腥的細節看得過分清晰:飛濺的、不再完整的軀體,甚至某些器官在最後一刻可怖的顫動。
胃部劇烈地痙攣著,她隻能拚命吞嚥,用儘全部意誌抵抗那翻湧而上的噁心。
而她所不知的、更為遙遠的無數螢幕之後,成千上萬的觀看者同樣陷入了呆滯。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揚聲器傳出遙遠的 ** 餘音和人群的嘈雜。
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才零星地、遲疑地浮現:
……周姐,你確認一下,附近有冇有劇組在拍電影?
我到底在看什麼?八八炮平射?樓體佈置?還有那槍聲……M2?1919?這火力配置……你告訴我這是肆行倉庫?
不是特效……那些中彈的……太真實了……彆對焦了周姐,我真不行了……
……神仙下凡了。
媽,快來看,鬼子……被碾碎了。
槍聲與 ** 的餘韻仍在耳畔嗡鳴,周淑儀定了定神,目光掃過眼前浮動的字句,心底那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起來——這肆行倉庫裡頭,恐怕真藏著一位來自同一時空的旅人。
若果真如此,在這動盪亂世能得一位同鄉庇護,往後的日子豈不安穩許多?既然歸途已渺,便該在此處紮根求生。
她周淑儀容顏不俗,身段亦佳,更兼一副伶俐口齒,雖無那等玄乎的係統傍身,卻握有這間能提供諸多奇巧知識的直播間,豈非比什麼係統都來得實在?任他是誰,總該對她有幾分看重纔是。
這麼一想,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往後鑽研些學問,偶爾提筆寫寫文章,再經營些產業,說不定便能在這時代闖出“第一女學士”
“第一女財主”
的名頭來。
愈想愈覺得前景光明,當務之急,便是要找出那位隱藏的同鄉。
她拿定了主意,嘴角不自覺揚起,彷彿已望見錦繡前程在眼前徐徐鋪展。
……
蘇州河北岸,重藤支隊遭遇了登陸以來最慘烈的打擊。
那暴風驟雨般毫無間隙的火力,自四麵八方籠罩而下,不過短短十分鐘,已有四千餘兵士倒在血泊之中。
從未經曆如此凶悍抵抗的日軍士氣頃刻潰散,殘餘部隊倉皇退至機槍射程之外,驚魂未定。
觀戰的重藤千秋並未苛責潰退的部屬。
他明白,這是徹頭徹尾的中計——對方先以弱態誘敵,待己方深入,才猛然掀開偽裝,露出致命獠牙。
在那般猝不及防的狂暴火力下,縱有萬人之眾,亦唯有任其宰割。
“狡詐……何其狡詐的 ** 人!”
重藤麵色鐵青,想起片刻前在鬆井司令官麵前那番胸有成竹的保證,羞憤如毒火灼心。
他猛地將手中望遠鏡摜在地上,摔得粉碎,隨即“鏘”
一聲拔出 ** ,聲嘶力竭地向周圍吼道:
“全員——隨我衝鋒!”
“將軍,請務必冷靜!”
黑田義三死死拽住長官的手臂,聲音因急切而發顫:“不能再下令衝鋒了!”
“那支孤軍配備了M2重機槍和M1919中型機槍,還有德製克虜伯八十八毫米火炮,數量遠超預估。
肆行倉庫結構本就堅固,如今他們居高臨下用火力網封鎖,我軍若再強攻,無異於自赴死地……”
這番勸諫如同遞來的台階,讓重藤千秋順勢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
方纔的暴怒半是因急火攻心,半是為保全顏麵——畢竟豪言壯語猶在耳邊,潰敗卻來得如此迅猛。
他這樣自尊極強的人,實在難以承受這般恥辱。
冷靜下來細想,重藤千秋心裡明白,莫說眼下剩餘的七八千人,便是兵力再翻一倍,也未必能撼動那座倉庫。
守 ** 力凶猛,又占儘地利,這場攻防戰註定要讓進攻方付出慘重代價。
該如何破局?
他陰鷙的三角眼中掠過幾分掙紮,最終狠下心來,決定返回總指揮部向鬆井石根請罪。
天塌下來總得有個高的頂著,接下來的進攻方略,不如交給司令官去定奪。
……
五公裡外,派遣軍臨時指揮部內氣氛凝重。
前線第一 ** 勢的慘烈戰況,早已傳至鬆井石根耳中。
原本穩操勝券的他,接到重藤支隊慘敗的訊息時,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十分鐘折損三分之一兵力,遺屍四千餘具後潰退?”
他盯著戰報,眉頭緊鎖,“這絕無可能。”
若中 ** 隊當真裝備如此精良,又怎會在過去兩個半月內接連潰敗,連最精銳的 ** 軍都傷亡近半?
然而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質疑。
“司令官,我們中計了。”
參謀長吉澤咗站在繪有詳儘村落標記的華東地圖前,忽然轉身,眼中閃過洞察的光芒,“中國人比我們預想的更為狡猾。
他們明知在正麵戰場難以抗衡帝 ** 力,便將重武器集中配給這支孤軍,死守肆行倉庫——這分明是一枚故意嵌在我們進軍路線上的釘子。”
他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他們就是要借這座倉庫,拖緩我軍北進的步伐,為金陵佈防爭取時間。
更厲害的是,他們選在公共租界眼前打這一仗,讓全世界都看著……我軍萬餘兵力強攻數百人駐守的據點,竟遭此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