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電線杆的時候,旅長停下來,看了看上麵貼的告示。
白紙黑字,蓋著紅章:關於進一步開展愛國衛生運動的通知。下麵列著幾條要求:不亂扔垃圾,不隨地吐痰,各家各戶負責門前衛生,違者罰款。
告示旁邊還貼著一張招聘啟事:蘇拉市建築公司招工,要求身體健康,吃苦耐勞,包吃包住,月薪人民幣二十元起,熟練工麵議。
李雲龍湊過來看了一眼,咂咂嘴:“月薪二十元?老弟,你這是下血本啊。國內當兵的,一個月也就幾塊錢。”
王澤搖搖頭:“老李,賬不能這麼算。國內當兵管吃管住管穿,發的是零花錢。”
“這邊工人,一斤大米就2毛錢,二十塊錢也就剛夠一家過日子。再說,他們乾的活重,起早貪黑的,不容易。”
“是這個理。”旅長這時注意到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全是漢人,一個土著都沒有。
他忍不住問道:“王澤,你這城裏…怎麼一個土著都看不到?”
王澤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街上:“旅長好眼力。”
他放慢腳步,擺出一副悲天憐人的樣子:“都是被那些該死的鬼子給禍害的啊。不止蘇拉島,整個印島和匪島,現在都找不到幾個土著了。”
旅長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了王澤一眼。
王澤的眼神裏帶著點惋惜,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往下拉了拉——活像是真在為那些“被鬼子禍害”的土著默哀。
旅長心裏明鏡似的,王澤這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印島多大?加上匪島,那得多少人口,鬼子可沒那本事。
但他沒有點破。
一來,這個話題太敏感。王澤能把這事跟他聊,已經是把他當自己人了。他要是不識趣非得刨根問底,那就不懂事了。
二來…
旅長心裏嘆了口氣,從某種意義上說,王澤做得沒錯,現在一勞永逸地把問題解決,省得日後麻煩。
隻是…
旅長又抽了口煙,看了一眼王澤那張“我很無辜”的臉,嘴角抽了抽。
那表情,那神態,那眼神,活脫脫一個剛從廟裏下來的菩薩——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手上連隻螞蟻都不忍心捏死。
李雲龍在旁邊撓撓頭,沒想那麼多。
他大大咧咧地往路邊啐了一口唾沫,罵道:
“鬼子這幫狗日的,真不是東西!走到哪兒禍害到哪兒!老子要是逮著他們,非一個個點天燈不可!”
王澤一臉沉痛地點頭,還嘆了口氣:“是啊,太可恨了。”
李雲龍拍拍他肩膀:“老弟,你也別太難過。鬼子造的孽,早晚讓他們血債血償!”
“嗯。”王澤點頭,眼眶都紅了。
旅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把煙灰磕掉。
心裏默默補了一句:鬼子要是知道王澤把一口大鍋扣在他們頭上,估計得哭著說“這鍋我們真背不動”。
別說背不動,連鍋帶灶一塊兒砸了都扛不起!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街上的行人,個個臉上帶著笑。有些事,看破不說破,看破了,是明白人,說破了,是糊塗人。
旅長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隨即又壓下去。
這臭小子。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王澤跟上來,走到旅長旁邊:“旅長,前麵就是港口了。我那艘‘太行’號,今天正好在。上去看看?”
旅長點點頭:“走。”
李雲龍一聽這話,步子明顯快了半拍,三兩步躥到前麵,伸長脖子往港口方向瞅。
幾人沿著新修的柏油路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鐘,前麵出現一道門,門邊站著四個哨兵,穿著製服,肩上是56式衝鋒槍,腰裏別著柯爾特,站得筆直。
門邊上掛著一塊牌子,白底黑字:軍事管理區,閑人免入。
哨兵看見王澤,啪的一個立正,敬禮。王澤擺擺手,帶著旅長和李雲龍往裏走。
進了門,眼前豁然開朗,港口到了,這裏纔是他們今天的目的地。
整個港口全是軍管。左手邊是一排排倉庫,鐵皮頂,水泥牆,門口停著軍用卡車,有士兵在裝卸物資。
右手邊是碼頭,碼頭上架著起重機,吊臂高高揚起,下麵堆著一箱箱彈藥。
泊位上停著一艘艘戰艦。
李雲龍站在碼頭邊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最近的一艘,是一艘驅逐艦。艦身修長,灰色塗裝,炮塔指向天空,艦尾飄著一麵紅旗,上麵綉著金龍。甲板上有人走動,隔著老遠都能看見他們在忙活。
再往遠看,是幾艘更大的,最顯眼的是兩艘航母,“太行”號和“祁連”號。
兩艘埃塞克斯級航母,像兩座移動的島嶼,靜靜地浮在水麵上。艦島高高聳立,上麵架著雷達天線和指揮裝置。
飛行甲板又寬又長,從艦首一直延伸到艦尾,上麵密密麻麻地停著一排排飛機。
航母周圍,是那艘“泰山”號依阿華級戰列艦。
那傢夥更大。
艦身修長,艦首對著港口,九門406毫米主炮分成三座炮塔,兩座在前,一座在後,高高揚起,炮口斜指向天。光那炮管子,就比人腰還粗。
戰列艦周圍,是巡洋艦和驅逐艦。
巴爾的摩級重巡,克利夫蘭級輕巡,弗萊徹級驅逐艦,一艘挨著一艘,密密麻麻,像忠誠的衛士拱衛著核心。
李雲龍站在碼頭邊上,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還是那樣。
他扭頭看向王澤:“乖乖…老弟,這就是你說的艦隊?”
“嗯,第一航母特混艦隊。兩艘航母,一艘戰列艦,外加六艘重巡、六艘輕巡、十二艘驅逐艦、十八艘護衛艦,還有六艘潛艇。”
王澤指著那兩艘航母,“那兩艘是同級航母,“太行”號和“祁連”號。”
“滿載排水量三萬六千噸,艦長二百六十五米,寬四十五米。能載九十五架飛機,戰鬥機、魚雷機、轟炸機,都有。”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那艘戰列艦:
“那艘是‘泰山’號戰列艦,滿載排水量五萬八千噸。九門406毫米主炮,一發炮彈一噸多重,能把一座小山包削平。”
李雲龍嚥了口唾沫,那甲板,比他們團的操場還大。那炮管子,比他見過的任何火炮都粗。
他扭頭看了看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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