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中將的拳頭慢慢攥緊。
他原本的計劃是,隻要對方想徹底摧毀全部炮台,就得往前壓,到時候那些沒有被發現、沒有被摧毀的炮台就有還擊的機會。
可對方就在所有岸炮射程外一炮一炮慢慢敲。
敲完一門,往前挪一點,對準下一門,保證不進入任何一門岸炮的射程,距離卡得死死的。
“他們怎麼知道的?”哈爾的聲音壓得很低。
托尼少將轉過頭:“知道什麼?”
“坐標,每門岸炮的精確坐標。”哈爾中將盯著港口炮台,“你看,他們是從咱們最前麵的炮台一個一個往後敲,一個漏掉的都沒有。”
“這麼遠的距離,咱們那些沒開過火的岸炮,他們怎麼全都能發現。”
托尼少將經他已提醒,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也許是…”他想找個解釋,“那些偵察機?”
哈爾中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知道托尼自己都不信這個解釋。
那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個念頭像根刺,紮進哈爾腦子裏。
他來不及細想了。
又一輪炮響,第五座炮台被命中,炮塔底座崩裂,整個炮塔朝側麵歪倒下去。雖然還有幾十座炮台,但照這個速度下去,今天就能被拆完。
“岸炮夠不著,戰列艦不能動。”托尼少將放下望遠鏡,“隻能靠飛機了!”
哈爾中將也想到了,那是他現在唯一能打出去的東西,稍一遲疑,“讓航空兵立刻起飛,全部!”
托尼少將愣了一下:“全部?”
“不錯!”哈爾中將決絕的說道,“不打掉這兩艘戰列艦,就隻能坐在這裏,看著那兩艘戰列艦把咱們的炮台一門一門敲光,沒有第三種選擇。”
“好!”托尼少將轉身去拿電話,“我立刻通知珠寶島機場。”
哈爾中將仍然站在窗前,海平線上,大和級的炮口又亮起一團火光。
他把拳頭攥緊,又鬆開。
珠寶島機場跑道同時進入最高出勤率。P-36、SB2U、還有十幾架剛列裝的F2A,總計超過五百架戰鬥機,逐次升空。
此刻,美麗國必須要打斷艦炮的校射迴圈,沒了空中眼睛,四十二公裡外的戰列艦就是瞎子。
與此同時,馬漢也下達起飛命令,“所有零式戰鬥機全部起飛,迎戰美麗國飛機。”
兩艘航母甲板上,“零式”戰機一架接一架升空,引擎嘶吼著爬升高度。
十分鐘後。
一百六十架零式,五百一十二架美麗國戰機,在戰列艦前方空域迎麵撞上。
這是太平洋戰爭開打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空戰。
美麗國戰機數量是零式的三倍,但零式的機艙裡,全是生化人。
生化人飛行員不需要語言溝通。
他們共享視覺、共享聽覺、共享對戰場態勢每一毫秒的感知。任何一架零式看見的威脅,零點一秒後,所有零式都已提前規避。
更可怕的是操作。
油門推多少、桿量帶幾分、炮彈提前量留幾米——每一分動力、每一發彈藥,全在掌控之內,絲毫不差。
零式這飛機,到了他們手裏,硬是被玩出花來了。
而美麗國戰機飛行員隻能靠目視搜尋、靠友機提醒、靠經驗積累。
看著那些零式,美麗國飛行員這會兒隻覺得這幫“鬼子”瘋了。
六十度爬升,九十度滾轉,零半徑急轉彎——這些動作他們平時訓練手冊上寫著“理論不可行”,此刻正被對手以教科書級精度一遍遍演示。
三千米高度,一架P-36咬住零式六點鐘方向。
飛行員叫霍華德,二十三歲,三個月前剛畢業,這是他的第二次實戰。
前頭那架零式沒有機動,直直往前飛。霍華德連忙壓機頭,瞄準具套住對方機身,扳機剛扣下一半——
就在這一瞬間,那架零式戰機垂直拉起。
不是爬升,是拉起。機頭仰角瞬間拉到七十度,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鋼索猛抽上天。霍華德的瞄準具裡隻剩藍天。
“見鬼——!”
他本能推桿追。但P-36的發動機吼得像破風箱,高度表指標轉了一圈,空速跌到兩百節以下,飛機抖得像要散架。
那架零式卻在三秒內翻完半個筋鬥,從霍華德右後方鑽出來。
霍華德扭頭,就看見那架零式的機翼尖閃著光。
二十毫米機炮,短點射。
“不!”霍華德的P-36左翼根爆出一團黑煙。整個機翼像被折斷的紙板,朝上翻折九十度,副翼纜繩崩斷,液壓油噴滿座艙蓋。
霍華德拉不開座艙蓋。
他跟著飛機,打著轉,往海麵栽下去。
另一個小組三架P-36正迎著太陽爬升,準備佔領高度,藉助陽光掩護,俯衝攻擊。
長機飛行員側過臉,朝左翼僚機比了個手勢:保持編隊,準備轉向。
兩架零式突然同時從太陽正中心鑽出來。間隔不到七十米,俯衝角度幾乎垂直,像兩顆從萬尺高空砸下的炮彈。
三架P-36下意識地朝三個方向散開。
第一架零式在俯衝頂點輕壓機頭,二十毫米炮彈貼著一號機座艙蓋右側切進去。玻璃炸開,飛行員上半身往側邊一歪,飛機失去控製,打著旋往下掉。
第二架零式沒有攻擊。
它在第一架零式開炮的同時向左急轉,切向編隊正前方三百米空域——那是另外兩架P-36改出規避的必經路線。
左翼僚機剛壓桿右轉,迎麵撞進第二架零式的瞄準環。
炮彈從機頭正麵鑽進去。發動機爆出一團黑煙,螺旋槳卡死,飛機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往海麵栽。
右翼那架P-36是最後一個。
他看見兩架僚機在不到十五秒裡相繼墜落。
他看見那兩架零式交換位置、交替封路、互相補位,整個過程沒有半秒停頓,像一個人在開兩架飛機。
他猛推油門,機頭下壓,試圖俯衝脫離。
第一架零式從他右後方切進來,開炮。炮彈打穿左翼根,副翼纜繩崩斷,飛機不受控地朝左側滾轉。
他拚命拉桿,想穩住機身。
第二架零式從他左前方三百米橫滾改出,炮口正對著他滾轉後的航線,二十毫米炮彈迎麵打穿座艙蓋。
飛機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拖著黑煙,毫無反應地朝海麵滑下去。
從第一架中彈到最後一架墜落,四十一秒。
這樣的戰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雙方的差距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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