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將信將疑地接過人民幣,對著太陽看了又看,摸了摸,又對比了一下手裏擦得鋥亮的“袁大頭”,最終一咬牙:
“換!先換一塊大洋的!娃兒們等米下鍋呢!”
這一幕在無數兌換點上演。銀元、法幣、金銀首飾、銅錢…各式各樣的物品被拿來兌換成人民幣。
人們或許還不能完全信任這個新出現的“王氏銀行”,但他們絕對信任那擺在眼前、便宜得過分的糧食。
人民幣因為能與糧食直接地掛鈎,其信用在民眾心中飛速建立。
而貼在商行外牆和旁邊佈告欄上的大量招工啟事,則提供了更長久的希望。
這些啟事上的條件,在失業率奇高、工價被壓到極低的戰時後方,簡直是天堂。
“聽說老闆叫王澤,就是在北邊跟小島國打得昏天暗地的那位王將軍!小鬼子在他手裏吃了大虧。”
同伴訊息靈通些,把聲音壓得更低,“就沖這個,人家的名聲就硬邦邦的!這年頭,能真刀真槍把鬼子揍趴下的,那就是這個!”
他偷偷比了個大拇指,左右瞟了瞟,湊得更近些:“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山省跑買賣,親眼見過王將軍的兵!”
“那傢夥,裝備齊整,卡車、大炮一眼望不到頭!聽說光是在雲城那邊,就收拾了小鬼子整整一個師團!師團長都給哢嚓了。”
“這樣的人,開商行,能是糊弄人的?他手指縫裏漏點,就夠咱們這些人活命了!跟著這樣的東家,心裏踏實!”
穿中山裝的男子聽得入了神,臉上的疑慮被敬佩和希望的神色取代:
“原來是他!我在報上也看過,說是北邊出了一支了不得的護衛隊,殺鬼子如砍瓜切菜…沒想到,竟然是這位王將軍在後方給咱們活路!”
“可不嘛!”同伴用力點頭,“這可比那些隻會收稅、喊口號的官老爺強到天上去了!走,報名去!給這樣的英雄好漢幹活,不丟人!”
兩人相視點頭,再不猶豫,轉身便奮力擠向那人群攢動的招工報名處。
這番對話,也代表了後方無數聽聞王澤抗日名頭的普通百姓最樸素的想法,能打鬼子、能讓大家吃上飯的,就是好人,就值得信賴。
於是,更多的百姓開始急切地打聽、尋找報名點。
商行後院臨時設立的報名處被圍得水泄不通。負責登記的人員一邊快速記錄著姓名、年齡、籍貫、特長,一邊大聲宣佈規則:
“都聽好!登記完領了號牌的,三天後到城西原廢棄的紡織廠舊址參加查驗和分派!記住,老闆的工廠,隻要踏實肯乾的人,不要偷奸耍滑!”
人群轟然應諾,爭先恐後地報上自己的資訊。對於他們而言,這不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張能活下去的長期飯票。
訊息如同滾雪球,越傳越廣。
最初隻是城裏的貧民和難民奔走相告,很快,連周邊鄉鎮的農民也聞風而動,抱著希望湧向城鎮中的王氏商行。
“快!快去鎮上!王家開倉放糧了!便宜得跟白撿一樣!”
“聽說還招工,管飯!”
“真的假的?別又是騙人的……”
“騙人?滿大街的人都買到了!你看,這是隔壁村二狗子剛換回來的米!還有這花花綠綠的票子!”
質疑在實實在在的糧食麵前迅速消散。兌換點收到的“硬通貨”越來越多,糧店前隊伍的長度有增無減,報名處積累的名單越來越厚。
王澤這個名字,伴隨著“便宜糧”、“人民幣”、“招工管飯”這些關鍵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深烙進了大後方千萬普通百姓的心中和嘴裏。
政府的反應,正如王澤所料,呈現出複雜的態勢。
最底層的保甲、警察局長們,幾乎是樂見其成。
轄區內物價平抑了,餓殍減少了,治安壓力驟降,甚至他們本人和家屬也能買到平價糧,偶爾還能得些“商行”的“勞務協作費”。
他們非但不阻撓,反而主動派出人手幫助“王氏商行”維持排隊秩序,打擊小混混——畢竟,這是看得見的“政績”和實惠。
中層官僚,尤其是掌管財政、金融、糧食部門的官員,則感到了巨大的威脅和惱怒。
報告雪片般飛向山城:“王澤此舉,實為另立貨幣金融體係,與國府爭利,動搖國本!”
“其以糧食為餌,收買人心,所圖非小!”
“長此以往,民眾隻知王氏,不知國府!”
他們強烈要求取締王氏商行,沒收其“非法”物資,逮捕其“擾亂市場”的負責人。
然而,這些聲音到了真正的高層,特別是常開心的案頭,卻全都被按下了。
常開心看著地圖上標註的護衛隊控製區,想起那份授予王澤“軍事委員會高階參議”中將虛銜的命令還墨跡未乾。
再掂量了一下當前戰局和護衛隊那恐怖的戰鬥力,以及迅速穩定下來的後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和矛盾。
最終,在一次高階別會議上,他定下了調子:
“王澤所部,於抗戰有功,於國有大功。現今其於後方賑濟民生,雖手段…略顯特立獨行,然其心可憫,其行於穩定大局有益。”
“值此非常時期,當以團結抗戰為重。隻要他不公然懸掛異幟,不武裝割據城市,可暫觀其效。”
“至於經濟事務…可著經濟部派人,與之…接觸,給予適當指導,或可委以‘經濟顧問’之類名義,加以籠絡,曉以大義。”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充滿了無奈和警惕。
他既享受王澤此舉緩解了後方巨大民生壓力、避免社會崩潰的好處,又清醒地認識到這是在挖他的統治根基。
但動用武力解決?他不敢。
隻要想起軍統呈報的那些情報,護衛隊不僅坐擁兩個航空師,近千架飛機,更有一種神秘武器,已讓數頭小島國師團長不明不白地殞命,常開心便覺得脊背發涼。
他隻能隱忍。
甚至,他還得主動丟擲橄欖枝,試圖用“經濟顧問”之類的虛銜,將王澤及其產業納入體製框架內,以便監控與籠絡。
於是,山城方麵對“王氏商行”保持了詭異的沉默,非但未加乾涉,反而暗中示意各地,不得強行乾預,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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