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麵軍一次次的慘敗,都在提醒山山圓,真正致命的威脅來自哪裏,否則他也不會找言老西合作了。
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師團長和一個大隊,去和言老西徹底撕破臉,將這支暫時還能牽製八路軍的軍閥力量完全推向對立麵…這值得嗎?
“不…現在不是時候。”山山圓的聲音帶著無奈,“對縉綏軍…勒令言老西必須嚴懲肇事部隊,交出兇手,賠償損失。但…暫不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些話。理智雖然壓倒了憤怒,但這份憋屈,卻讓他內心如同毒火焚燒。
第二戰區長官部。
睡眼惺忪的言老西捏著電報,先是愣了好幾秒,反覆看了幾遍落款——“錢三兩”、“235團”。
“這…這是真的?”他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不錯,雖然他確實與鬼子勾結,但那是形勢比人強,打又打不過,八路軍和護衛隊勢頭又猛,他總得尋條活路走。
但擊斃一個鬼子中將師團長,這需要何等實力。
此事若是真的,那便是潑天的功勞!足以讓他在全國,乃至國際上露個大臉,也能向山城多要些餉械。
他剛冒出一個難道我真的很厲害的念頭,但緊接著,就被理智和強烈的疑慮壓下。
235團幾斤幾兩他太清楚了,錢三兩更是個草包,憑他們能打出這樣的戰績?還“運籌帷幄”?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運籌”過這麼一仗?
“不對!這裏麵有鬼!”言老西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立刻給235團發報,讓錢三兩親自來克難坡述職!詳細彙報戰鬥經過!”
他來回踱了兩步,繼續吩咐:“還有,讓參謀處立刻選派得力人手,組成調查組,馬上出發去235團駐地!給我把真實情況徹底摸清楚!”
言老西本能地嗅到了危險。這要麼是個天大的烏龍,要麼…就是有人借他言某人的名頭搞事!
很快,參謀處連夜派出的調查組便抵達了235團防區,為首的是少校參謀高升。
此人素來與錢三兩私交頗厚,覺得這是個既能表功又能撈人情的輕鬆差事,便搶著接了下來。
一行人策馬趕到235團防區,高升端坐馬上,看著前來接待的軍官,下巴微抬,語氣倨傲:
“錢團長呢?讓他立刻回長官部述職!耽擱了長官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接待他們的“軍官”臉上掠過一絲戲謔:“團座正在處理緊要軍務。請幾位長官先到團部休息,團座隨後便到。”
“處理軍務?”高升不耐地訓斥道,“有什麼軍務比言長官的命令更重要?”
話剛出口,他心頭猛地一跳——不對!
以錢三兩那逢迎圓滑的性子,就算擺譜也絕不會擺到他這個老朋友、兼長官部特使頭上,更不會讓他“乾等”。
他瞬間警覺起來,緊盯著對方:“你們…有問題。說!錢三兩到底在哪兒?”
“現在才反應過來?”那“軍官”臉上的戲謔終於不再掩飾,“晚了。來人,下了他們的槍!”
高升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們敢!可想清楚了?你們錢團長與我關係匪淺,就不怕他回頭收拾你們?!”
哪知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冷冷的嘲諷:“是嗎?可我覺著,咱倆的關係…沒好到那份上啊。”
高升猛地回頭,隻見“錢三兩”正從營房陰影中緩步走出,臉上毫無往日的諂媚圓滑,隻有一片淡漠。
高升臉色刷地白了,聲音都有些變調:“錢三兩!你…你想造反?!”
“錢三兩”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悲憤”與“決絕”,聲音清晰地傳遍四周:
“並非卑職要反,實在是長官部昏聵,有功不賞,反加猜忌,甚至欲構陷忠良!我235團上下將士寒心!既然長官部不容我,我等亦不願再受此屈辱!”
他一揮手,斬釘截鐵:“下了他們的槍,暫押起來!好生看管,勿要傷了他們性命。”
“是!”周圍肅立的士兵們齊聲應喝,一擁而上,將目瞪口呆、連呼“反了反了”的高升及其隨從繳了械,押了下去。
長官部,苦等了幾個小時的言老西,沒等來錢三兩,也沒等來調查組的回信,反而等來235團第二份明碼通電。
這次,電文裡語氣充滿了“悲憤”和“決絕”:
“…我235團將士浴血殺敵,竟遭長官部無端猜忌,疑我戰功,更欲撤職查辦,鳥盡弓藏,莫過於此!將士寒心,報國無門!”
“為保全抗戰之有用力量,繼續打擊鬼子,我235團全體官兵一致決定,自即日起,脫離縉綏軍建製!”
“我等仍為漢國軍人,抗戰之誌不移,將獨力與鬼子周旋到底,直至勝利或犧牲!”
沒打出護衛隊的牌子,是因為王澤覺得235團還是暫時不要跟護衛隊扯上關係為好,所以臨時改了下計劃,他最近已經低調了好多。
“嘩!”言老西這次是真的暴怒了,一把將電報撕得粉碎,砸在地上。
“反了!反了天了!錢三兩這個王八蛋,他想幹什麼?!還有王法嗎?!還有軍紀嗎?!”他氣得渾身發抖。
“給我調兵!立刻派部隊去,把235團給我繳械!把錢三兩給我抓回來,我要槍斃他十次!”
幕僚們趕緊勸阻:“長官息怒!此事蹊蹺甚多,錢三兩怕是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背後恐怕…恐怕另有玄機啊。現在派兵,萬一…”
萬一逼得那支部隊真的狗急跳牆,或者引出別的麻煩,比如…附近虎視眈眈的八路軍,或者更可怕的護衛隊?
言老西喘著粗氣,瞪著通紅的眼睛,他也明白幕僚的未盡之言。
235團駐地離八路軍和護衛隊根據地可不遠!這會不會是八路軍的陰謀?或者…是那個王澤的算計?
一想到王澤和他的護衛隊,言老西就覺得頭皮發麻,滿腔的怒火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熄了大半,隻剩下憋悶和後怕。
他強迫自己坐下,咬著牙道:“先…先查清楚!秘密地查!”
“另外,給山城發報,就說…就說235團團長錢三兩可能已被小島國策反,叛變投敵,其所謂戰報純屬虛構,意在挑撥離間,我部正準備全力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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