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接近上午八時。
後續的生化人主力部隊和重炮集群主力,陸續抵達前線,並迅速展開。
超過兩百門各型火炮,在越城嶺北麓的多個預設陣地上昂起了炮管。
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指向桂軍據守的越城嶺主峰及周邊山頭。
沉重的坦克引擎轟鳴著,在步兵的掩護下,開始向前沿運動,準備發起新一輪的、更加強大的攻勢。
龍嘯雲的指揮所也向前推進,設在一處地勢較高、背靠岩石的山坡後。
他正準備下令,對桂軍主陣地發起總攻前的最後一輪炮火準備。
“主席!緊急電報!湘黔邊境銅仁急電!”
一名通訊參謀臉色煞白,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臨時搭建的指揮棚。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念!”龍嘯雲心頭一凜,有種不好的預感。
“今日清晨,中央軍劉建緒部三個整編師,約四萬五千人,在四十八門德製山炮的掩護下,突然越過湘黔邊界,向我銅仁地區發動猛攻!我黔東保安第一旅前沿警戒哨一觸即潰,敵軍炮火猛烈,現已兵臨銅仁城下,正在轟擊城牆!銅仁城防司令急電求援,稱……稱最多還能支撐半日!貴陽方麵震動,恐有內應!”
如同一聲驚雷,在指揮棚內炸響!
所有參謀,包括剛剛進來的001,全都臉色大變,倒吸一口涼氣!
銅仁!黔東門戶!距離貴陽不過數百裡!
而且,龍嘯雲為了此次桂北之戰,幾乎將主力精銳和重火力全部抽調到了前線。
黔東、黔北乃至貴陽周邊,留守的隻有盧漢統領的兩個新編保安旅,戰鬥力有限,裝備也以繳獲的雜牌武器為主,重武器極少。
中央軍……劉建緒……四萬五千人……四十八門炮……
這分明是委員長瞅準了他主力南下的空檔,派兵直搗他的老巢!
一旦銅仁失守,貴陽危矣!
貴陽若亂,他在滇黔的統治根基就會動搖,前線大軍的補給線也會受到嚴重威脅!
更可怕的是,如果桂軍此時再從正麵發力……
前後夾擊!真正的腹背受敵!而且是在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時候!
“主……主席,怎麼辦?”一個年輕的參謀聲音發抖,“我們主力都在這裏,銅仁那邊隻有保安旅,肯定擋不住中央軍的德械師……要不要……要不要分兵回援?或者……暫時後撤,穩固後方?”
後撤?分兵?
龍嘯雲的大腦在那一刻也有些混亂。
緊張、憤怒、還有一絲被算計的憋屈,湧上心頭。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亂解決不了問題。
他手裏有兵,有炮,有每月重置的彈藥。
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分兵?可以!但怎麼分?分多少?
回去晚了,銅仁丟了怎麼辦?
不分,老家被端了怎麼辦?
電光石火之間,他做出了決定。
沒有精妙的算計,沒有複雜的權衡,隻有基於自身實力的最樸素判斷:
老子兵多,炮多,炮彈無限!前麵要打,後麵也要守!那就分出一部分兵力和火炮,回去把抄家的混蛋打出去!剩下的,繼續砸眼前的桂軍!
“慌什麼!”
龍嘯雲猛地一拍臨時搭起的木桌,發出“砰”的一聲大響,將參謀們的驚惶暫時壓了下去。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蠻橫:
“劉建緒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抄老子的家?”
“001!”
“在!”
“命令:生化人第三步兵團,立刻集結!配屬六十門75毫米山炮,二十門105毫米榴彈炮,全部摩托化行軍,以最快速度,星夜馳援銅仁!告訴第三團團長,老子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必須把劉建緒給老子打回湖南去!炮彈隨便用,不用給老子省!要是銅仁丟了,或者讓中央軍站穩了腳跟,他就不用回來了!”
“是!”001立正,眼中寒光一閃,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另外,”龍嘯雲看向地圖,手指在桂北前線和黔東銅仁之間劃了一條線,“電令盧漢,讓他集結所有能動的保安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在銅仁城外層層阻擊,節節抵抗,給第三團爭取時間!同時,貴陽全城戒嚴,內緊外鬆,給老子把那些吃裏扒外的雜種揪出來!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就地正法,懸首示眾!”
“是!”
“還有,”龍嘯雲轉回身,望向對麵硝煙尚未散盡的越城嶺主峰,眼中凶光畢露,“給正麵所有部隊傳令!總攻計劃不變!炮火準備,半小時後開始!目標,桂軍主陣地!給老子狠狠地炸!炸到他們媽都不認識!”
“白崇禧想趁火打劫?委員長想背後捅刀?老子今天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雙線開戰,什麼叫火力碾壓!”
“執行命令!”
一連串命令,如同連珠炮般砸下。
粗暴,直接,沒有任何迂迴婉轉,充滿了以力破巧的蠻橫。
沒有考慮分兵後正麵火力是否足夠,沒有考慮長途奔襲的第三團是否會成為疲兵,沒有考慮後勤補給的壓力。
他隻知道,我有足夠的兵力和火炮,兩邊我都要打,而且都要打贏!
指揮棚內的參謀們,被主帥這近乎瘋狂的決斷和強大的自信所震懾。
最初的慌亂迅速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戰意所取代。
是啊,我們兵精炮利,彈藥無限,怕什麼兩線作戰?乾就完了!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剛剛抵達前線不久的生化人第三團,立刻停止了休整,士兵們以驚人的效率完成集結,炮兵將指定的火炮掛上牽引車。
不到二十分鐘,一支由八千名生化人士兵、八十門火炮、以及大量卡車、摩托車組成的快速馳援部隊,便如同離弦之箭,脫離主戰場,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西北方向的銅仁,狂飆而去!
而正麵的越城嶺下,剩餘的二百六十多門重炮,炮口再次緩緩揚起,對準了桂軍陣地。
坦克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步兵們檢查著武器彈藥,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雙線作戰的豪賭,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