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陽城防司令部裡。
之前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氣氛,此刻已經一掃而空。
參謀們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振奮,通訊兵傳遞電文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一封封戰報,接連送到了龍嘯雲麵前:
“西線大捷!滇軍全線潰敗,我軍已收復全部前沿陣地,斃傷俘敵三千餘人,擊毀滇軍火炮二十餘門!”
“南線急電!桂軍全線停止進攻,收縮兵力固守隘口,滲透部隊已全部回撤!”
“北線急電!川軍停止進攻,南岸先頭部隊收縮至橋頭堡,後續部隊暫停渡江!”
“東線急電!薛嶽部先鋒停止推進,原地構築工事,進攻節奏全麵放緩!”
四麵合圍的死局,被一輪驚天動地的重炮齊射,硬生生砸開了一道口子。
001站在龍嘯雲身邊,眼中滿是敬佩:“旅長,一輪炮擊,直接打崩了滇軍,嚇住了川桂薛嶽,這步棋,太絕了!”
龍嘯雲看著沙盤上,原本四麵逼來的紅色箭頭,此刻要麼停滯不前,要麼向後收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些軍閥,從來都是見風使舵。”
“龍雲崩了,他們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更沒人願意替龍雲擋我的炮。”
但他的眼神,很快又冷了下來。
局勢緩解,卻遠沒有到高枕無憂的時候。
川軍已經渡過烏江,橋頭堡還在他們手裏;桂軍佔領了獨山隘口,隨時可以再次發起進攻;薛嶽的三萬殘部,依舊在東線虎視眈眈;龍雲雖然慘敗,卻還有第三師主力和滇東防線,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更重要的是,經過大半天的血戰,各部彈藥消耗極大,士兵疲憊到了極點,生化人精銳也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別高興得太早。”
龍嘯雲的手指,再次敲在了沙盤上,聲音斬釘截鐵。
“他們隻是觀望,不是撤退。等他們反應過來,合圍的勢頭還會再起來。”
“傳令。”
“北線:命令保安一團,主力後撤至青岩鎮、黔陶一帶,依託預設工事佈防,留小股部隊襲擾烏江橋頭堡的川軍,務必把他們釘死在江邊,不準他們向貴陽靠近一步。”
“同時,電令生化人狙擊連一排、偵察連一排,即刻輕裝出發,連夜奔襲烏江渡口!目標:炸毀川軍所有浮橋,癱瘓他們的渡江通道!我要川軍在三天之內,再也沒有能力增兵南岸!”
“南線:命令保安二團,集中全部兵力固守獨山主陣地,裝甲營第三戰鬥群主力即刻馳援,在獨山外圍構建機動防禦圈。白崇禧想觀望,就讓他好好看著,敢再往前一步,就打斷他的腿!”
“東線:命令保安三團,在重安江畔組織一次小規模反擊,打疼薛嶽的先鋒,讓他徹底不敢再往前探頭,然後逐步後撤,把敵軍往東南方向牽引,遠離貴陽主軸線。”
“西線:命令前線部隊,連夜搶修工事,補充彈藥,救治傷員。剩餘重炮群重新標定射擊坐標,覆蓋滇軍所有可能的集結區域。龍雲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辦法找補回來。”
一連串命令,精準而冷酷。
趁著敵軍觀望停滯的視窗期,抓緊時間調整部署,加固防線,同時派出精銳部隊,徹底掐斷敵軍的進攻勢頭。
最後,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意味。
“讓‘夜梟’小隊準備。”
“今夜,我要去給龍雲,送一份‘大禮’。”
“是!”001立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旅長這是要乘勝追擊,徹底打亂龍雲的節奏,甚至直搗黃龍,讓他再也沒有能力發起進攻。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疲憊不堪的部隊再次動員起來,佈防的井然有序,襲擾的淩厲迅猛,潛伏的如同鬼魅。
當龍雲在曲靖指揮部裡,一邊痛心於白天的慘重損失,一邊咬牙切齒地給川桂兩軍發電報,要求他們繼續猛攻,卻隻收到了“已就地固守,待後續部署”的敷衍回復時,他氣得當場砸碎了桌上的茶杯。
他終於明白,這場四路合圍,已經被龍嘯雲一輪炮擊,徹底打崩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幾支比夜色更黑的利刃,已經悄然出鞘,正向著他的指揮部,無聲無息地逼近。
貴陽城內外,更多的人在沉默中等待著。
保安團的士兵們摸著懷裏的銀元,看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日頭,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恐懼,隻剩下了篤定。
他們親眼看到了旅長的重炮,親眼看到了滇軍的潰敗,親眼看到了旅長說一不二的承諾。
這世道,命不值錢,但跟著旅長,這條命,能拚出一個前程!
距離六月一日,還有六天。
夜色,緩緩籠罩了血腥的戰場。
濃黑的夜幕裡,藏著更深的殺機,也藏著即將破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