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五十六師團的代理指揮官,今岡宗四郎本該守護師團長周全,如今卻釀成如此奇恥大辱。
按照帝**律,他唯有剖腹謝罪一途。
可就在此時,一股更強烈的執念壓過了赴死的衝動,追回渡邊正夫!隻要師團長還活著,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必須將他救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雨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最終落在佐田一郎身上,聲音沙啞卻堅定:“停止全麵追擊。”
佐田一郎一愣:“聯隊長?”
“從現在起,佐田君,你接任第五十六師團指揮官。”今岡宗四郎苦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悲愴與決絕,“你的任務,是帶領剩餘部隊,安全撤回同古,重整防線。”
“不!聯隊長,請讓我們一同撤退!”佐田一郎急聲道,他已然明白今岡宗四郎的意圖。這是要以死贖罪,更要以命搏一線生機。
“我不會撤退。”今岡宗四郎打斷他,眼神如鐵,“我將親率一箇中隊,沿西北方向追擊。師團長被帶走的時間不會太久,他們帶著傷員,速度必然受限。”
他頓了頓,望向雨林深處,彷彿能穿透重重雨幕,看到那支正在奔逃的小隊。“不用等我們。若三日內無訊息……便當我已為天皇儘忠。”
說完,他不再回頭,大步走向集結待命的士兵。雨水打在他的背影上,那身影在泥濘與硝煙中顯得格外孤絕,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武士之勇。
在武士道精神和破腹之間,今岡宗四郎選擇了前者。
今岡宗四郎冇有絲毫猶豫。
他迅速從殘存部隊中挑選出一個滿編的步兵中隊,約一百六十名士兵,皆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他親自監督他們補充danyao、檢查武器,甚至將陣地上繳獲的幾支德製衝鋒槍也分發下去。
今岡宗四郎檢查了一下手中的三八式buqiang,確認冇有問題。
他知道,此去追擊,凶多吉少,唯有以最精銳的力量,纔可能搏得一線生機。
今岡宗四郎不敢想,如果zhina軍的士兵,都像這支部隊一樣的戰鬥力,大日本帝國需要犧牲多少戰士,才能佔領zhina?
“輕裝,快速,不許戀戰。”他簡短下令,聲音冷硬如鐵,“目標隻有一個:找回渡邊師團長。”
今岡宗四郎對於如何在叢林作戰,也是很有心得。
可即便是日軍這些橫掃東南亞的精銳,也冇有在雨林作戰的經驗,他們進入東南亞作戰時,還是旱季,一轉眼就進入了雨季。
隊伍很快整備完畢,在雨幕中悄然向西北方向疾行而去,身影迅速被濃密的雨林吞冇。
留在原地的佐田一郎望著聯隊長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作為副官,他深知今岡宗四郎此舉並非魯莽。他默默轉身,開始組織剩餘部隊就地休整。
士兵們疲憊不堪,許多人身上帶傷,士氣低落至極點。
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噩夢般的戰鬥,對手不足百人,卻打得整個第五十六師團傷亡慘重,幾近癱瘓,連師團長都被人生擒活捉。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支神秘部隊的裝備。清一色德械,火力凶猛精準,尤其是那挺mg42通用機槍,射速快得令人窒息,一輪掃射便能撕碎整排衝鋒的日軍。
這根本不是普通中**隊的配置。
帝國情報早已確認,重慶方麵的德械師在武漢會戰後便已名存實亡,可眼前這支小隊,卻像是從天而降的幽靈,不僅擁有最先進的德製武器,戰術素養更是高得可怕。
諷刺的是,堂堂帝國陸軍第五十六師團,如今竟由一名少佐擔任實際最高指揮官。這本身便是對“皇軍不可戰勝”神話的沉重一擊。
佐田一郎強壓下心頭的不安,開始下達撤退命令。他清楚,繼續滯留此地無異於自取滅亡。
一旦雨停雲散,重慶軍的空軍必將傾巢而出,那些bf109攻擊機,還有那該死的斯圖卡,聽到斯圖卡的尖嘯聲音,就讓人膽寒。該死的德國佬,一定是德國佬又一次幫助了華夏軍隊。
佐田一郎心中罵了德國人一萬遍。
泥濘道路本就難行,若再遭空中打擊,整支部隊恐將潰不成軍。
因此,今岡宗四郎的決策無疑是正確的,讓主力先行南撤,儲存有生力量,退回同古固守待援。
至於今岡宗四郎自己……佐田一郎明白,即便成功返回同古,等待今岡宗四郎的也絕非嘉獎,而是軍事法庭的審判。
丟失師團長,並且在不確定師團長死亡的情況下,炮轟師團長,是帝國陸軍史上罕見的奇恥大辱,無論出於何種原因,責任都必須有人承擔。
正因如此,今岡宗四郎選擇了另一條路:以追擊為名,行贖罪之實。
他心知肚明,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支帶走渡邊正夫的小隊,極可能已與遠征軍主力會合。
而如果前方等待他的,是與剛纔那支百人小隊戰鬥力相當的遠征軍正規部隊,哪怕隻是一個營,也足以將他這支孤軍徹底殲滅。
但今岡宗四郎依然去了。
雨,依舊未停。
佐田一郎最後望了一眼西北方向的密林,那裡已看不到任何蹤跡。他深吸一口氣,揮手下令:“全軍,向同古方向,撤退!”
隊伍緩緩開拔,踏著泥水與戰友的屍骸,向著南方艱難前行。
路過地麵的屍體,他們都不敢多看一眼,不管是自己人,還是華夏軍,尤其是華夏軍,那一張張怒目圓睜的臉,他們根本不敢去看那些屍體的眼睛,令人膽寒!
而在他們身後,146聯隊長今岡宗四郎和他的追擊中隊,正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運,那是一條幾乎註定通往死亡的道路,卻也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
與此同時,在距離戰場數公裡外的雨林小道上,嚴子成和另一名戰士正牽著一匹馱著渡邊正夫的戰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他們已經筋疲力儘,但心中隻有一個信念:必須把渡邊正夫活著送到指揮官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