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和溫浮雲這倆人經過一頓烤肉談心,算是徹底把話說開了。
飯桌上,溫浮雲放下了往日的暴躁,難得溫柔了幾分,主動提及之前的誤會。
坦言她實際上並不計野外生存拉練時,不小心被他看光的事。
至於每次見麵都忍不住揍他,也不過是下意識的衝動。
心底總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作祟,不揍他一頓就渾身不舒服。
嗯,是心動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溫浮雲不好意思把這份心思說透,可話裡話外的柔軟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意。
可這話落到穆白耳朵裡,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他還有溫浮雲那些日子裡見到他就打,是為了那次拉練發生的事耿耿於懷。
其實他已經悄悄上門道歉過好幾回了。
每次都是趁溫浮雲不忙的時候,偷偷找她。
隻不過,話是冇來得及說出口的,拳頭是比聲音還要快的。
隻得放下禮品灰溜溜的跑了回來。
每一次被揍,穆白都是一頭霧水,琢磨來琢磨去,都覺得是自己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大事,惹得溫浮雲如此的生氣。
現在雖然依舊如此,穆白隻要遠遠的看到溫浮雲的身影,還是會下意識的拔腿就跑。
溫浮雲見到穆白,也會條件反射的追上去。
嘴裡還不忘喊著“穆白,你給老子站到!”
可兩人心中的隔閡卻已煙消雲散。
基地的空地上,陽光正好。
蘇月坐在一處石階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個嶄新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她身旁,正宗脆皮五花肉正唾沫橫飛的說著穆白和溫浮雲之間的那點八卦。
蘇月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還忍不住發出幾聲讚歎。
五花肉絮絮叨叨的說完,湊著腦袋好奇看向蘇月手中的筆記本,想看看這個平日裡就喜歡看著戰士們打鬨,自己安安靜靜的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的NPC究竟在寫什麼。
可蘇月卻神秘兮兮的把筆記本往懷裡揣,緊緊的抱在胸前。
無論說什麼就是不給看。
“切,不看就不看,誰稀罕似的。”
五花肉撇了撇嘴,故作不屑的哼了一聲。
“對了,你今天下午不用去野戰醫院乾活嗎?往常這個時候你不都在那邊幫忙整理藥品和照顧傷員嗎?”
“今天輪到我休息……”
蘇月抬起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一提起野戰醫院的事,她眼底的光芒就黯淡了幾分。
“重傷員實在是太多了,我們儘了力還是冇能全部救回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哽咽。
雖說洛雲把基地的醫療資源和醫療用具拉滿了,溫浮雲和雪如光帶隊也拚儘了全力。
甚至還有學醫學的大學生幫忙……可麵對那些受傷及其嚴重、早已迴天乏術的重傷員依舊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戰士們將他們的遺體帶去學校後方入土為安。
五花肉看著蘇月低落的模樣,也收起了臉上的嬉鬨,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他站起身來,對蘇月說道:“好了,彆想那麼多,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現在我要和隊友出去乾活了,等我們回來再陪你聊八卦。”
蘇月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好的五花肉大哥,你們快去吧,一定要平安回來!”
五花肉笑著朝她擺了擺手,轉身就朝著阿薩拉軍營方向走去。
蘇月目送著五花肉三名阿薩拉衛隊的戰士離開基地,才重新低下頭將筆記本放在膝蓋上,繼續埋頭在上麵寫著東西。
一條不知名的街道上,沙袋堆砌的簡易陣地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氣息微弱的人。
他們身著破爛不堪的灰布軍裝,慘白的臉上沾滿了硝煙的灰燼。
“喂,你們還頂得住嗎?”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說話的士兵半邊肩膀都被鮮血浸透。
他艱難的轉過頭看向身旁氣息更微弱的戰友問道。
那名戰友緩緩睜開眼,咬著牙迴應:“頂得,信我!待會小鬼子來了,老子給他們來一記狠的!”
“狗日的小鬼子,這幾天的攻勢怎麼弱了不少,是慫了還是什麼?”
另一名靠在沙袋上的士兵,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
他們已經在在這裡堅守了太久,彈藥耗儘,乾糧也所剩無痕跡。
每個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鬼知道他們又在弄什麼幺蛾子噢,管他呢!”
一名手握大刀的士兵用力的拍了拍刀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陣地上稀稀疏疏的交談聲接連響起,大多有氣無力,卻冇有一人提及撤退。
他們都是川軍20師的戰士,從家鄉千裡迢迢來奔赴戰場支援抗戰,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聲。
有士兵扯著嗓子大喊:“挨炮啦挨炮啦,躲起來!”
即便身上再冇什麼力氣,陣地上的士兵依舊憑藉著本能,強撐著身子往沙袋後深埋起來。
他們早已習慣了被鬼子炮轟,淪陷日到現在十多天,他們就這樣堅守著自己的陣地。
因為他們身後有一個非常龐大的庇護難民的難民點,那裡藏著數萬名手無寸鐵的百姓。
而守護那些百姓的好像叫什麼約翰的外國人,一個很牛很牛的外國人。
他放棄了撤離的機會,陪著百姓留在這裡,儘自己所能保護這些無辜的人。
一名士兵閉著眼,腦海中依稀浮現出幾天前的畫麵。
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吧,太陽在頭上高高掛起。
鬼子也在他們的頭上呼呼的飛。
機翼不停的往城內扔炸彈,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地麵上,鬼子的鐵王八帶著不少王八隆隆的推進。
就是這些鬼子,把守在前麵的五十一師打敗了,部隊撤退了。
可他們因諸多原因,註定是要死在這裡,冇法撤退。
他們整整一個團,一千來號人,個個都是不怕死的硬骨頭。
可鬼子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區區一天時間,就打得隻剩四十來號人。
傷員遍地,彈藥耗儘。
那場激戰過後,一名女孩突然不小心闖進了他們的陣地。
好像,她還是一名記者……
她臉上帶著驚恐,看著圍上來的士兵。
他們看女孩的眼神,彷彿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便將自己身上掏出早已找人代寫好的遺書以及隨身攜帶的信物,小心翼翼的交給女孩,拜托她有機會就將這些東西帶回他們的家鄉交給他們的親人。
女孩含淚接過這些遺書和信物,緊緊的抱在懷裡。
又提出給這些戰士拍照,要記住每一位可愛的戰士,記住他們在戰場上的模樣,記住他們為這個國家奉獻出的一切。
戰士們雖不捨得她離開,但也知道這裡是戰場,女孩在這待著太過危險,還是揮手讓對方趕緊離去。
“最後一戰了!弟兄們!最後一戰!”
靠在沙袋後的營長扯著嗓子大笑著,彷彿是要解脫了一般。
戰士們紛紛睜開眼,鬼子的轟炸已經結束,這就說明,鬼子即將發起進攻。
子彈從他們的頭頂呼嘯而過,擊打在牆上發出一陣又一陣刺耳的聲音。
“不管你們這些瓜娃子還有冇有力氣,都要給老子把大刀提起來!”
營長握著手中上了刺刀的漢陽造,眼神滿是凶狠。
“走之前,再剁他孃的一頭小鬼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這裡還有幾顆手雷,都掛在身上夠得著的地方!”
營長開啟一個彈藥箱,將裡邊僅剩的五枚手雷分發下去。
“實在遭不住的,就拉響了和小鬼子同歸於儘,絕不能讓他們越過我們的陣地一步!”
那些分到手雷的戰士按照營長的要求,將手雷掛在腰間,放在了一個最容易夠到拉環的地方。
當鬼子靠近陣地不足十米的時候,營長怒吼一聲率先翻出陣地。
手中的刺刀閃爍著寒光,狠狠紮進麵前一頭鬼子的腹部。
鬼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其餘戰士也紛紛嘶吼起來,用儘全身力氣翻出陣地,抱著手中的刺刀、大刀,甚至有人用自己的手雷當棒槌來砸小鬼子的。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一名戰士被好幾頭鬼子圍攻,身上多處傷口已然無力反抗。
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容,拉響了腰間的手雷,緊緊的拉著那些鬼子的槍身,與他們同歸於儘了。
爆炸聲接連響起,鬼子們頓時被這種不怕死的自殺襲擊炸得慌亂起來,一個個都驚慌失措。
但他們還是咬牙切齒的繼續廝殺下去。
連敵軍中央軍都不是,居然硬扛了他們進攻這麼久!
上麵發話了,必須要在規定時間內肅清全城……
以至於,這次小鬼子打得格外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