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涼淒月的故事阿薩拉狙擊兵走出兵營,正要奔赴前線,餘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一側專門安置百姓的空地。
暮色下,成片綠色的軍用帳篷已然支起大半,百姓們圍著分發物資的士兵忙碌著。
這些帳篷被褥還有應急的一些乾糧罐頭,都是洛雲用自己的積分兌換的。
狙擊兵的目光在忙碌的百姓身上沒有過多停留,反倒是被空地角落的一道嬌小的身影給吸引住了視線。
涼淒月坐在一塊乾淨的石闆上,懷抱著自己的膝蓋,麵前攤著一卷未展開的帳篷布,卻沒有半點動手的意思。
那雙清澈的眼眸望著遠處搭帳篷的人群,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愁緒,好像是有沉甸甸的心思在壓著她。
狙擊兵將武器背在身後,他放輕腳步緩緩朝少女走去。
近距離打量著少女單薄的身影,在戰場上積攢的亢奮和殺氣漸漸消退,隻剩一身鬆弛。
晚霞的暖橙光斜斜落下,溫柔的裹住少女的身形,像是給她蒙上一層細碎的金光,連髮絲上沾著的細微塵土都清晰可見。
涼淒月的眼睫毛靈動的顫動著,每一次顫動都像是在輕撫他的心尖。
狙擊兵站在原地看著,心臟好似漏了一拍,竟看得有些失神,連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覺的開始放緩,生怕驚擾了這片刻難得的平靜。
涼淒月似乎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身子微微頓住,緩緩轉過身子。
靈動的大眼睛眨呀眨,恰好與狙擊兵的目光碰撞得個正著。
被這麼熾烈失神的眼光看著,她臉頰微微發熱,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小聲開口道:
“顧、顧言哥,你看我做什麼呢?”
在熟悉又陌生的軍事營地,她隻認識顧言一人。
方纔從營地走出五花肉和香菜,雖然穿著和狙擊兵同款的製服,一看就知道那是狙擊兵的戰友,可她終究是和他們不熟,隻是遠遠的看著。
此刻見到狙擊兵站在自己麵前,她緊繃的神經才緩緩放鬆了些,就連語氣中都帶著幾分依賴。
狙擊兵直愣愣的看著少女泛紅的臉頰,被這一聲“顧言哥”猛然喚醒。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語氣放得柔和。
“沒,沒什麼,我隻是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裡,想過來和你打打招呼。”
他指了指少女麵前的帳篷,問道:“你一個人在這裡幹嘛呢?不去搭帳篷嗎?”
涼淒月垂眸看了看腳下的帳篷,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窘迫。
“我,我不會搭帳篷,在看她們怎麼搭,待會學一下......”
從前在女高上學,這些粗活她們還沒碰過,自然是不知道搭帳篷的方法。
如今深陷淪陷之都,連搭帳篷這種小事都讓她手足無措。
“我會,我來幫你吧。”狙擊兵脫口而出,語氣自然的像是出自習慣。
“啊?”
涼淒月猛地擡頭,眼裡滿是驚訝,顯然沒想到他會主動幫忙。
沒等少女反應過來,狙擊兵已經上前一步,彎腰抱起帳篷和支架。
涼淒月也趕緊上前搭把手。
“不,不用了吧顧言哥,待會讓她們學會了來幫我一下就好了......你不是還要打仗嗎?不用管我的......”
她雖然不懂部隊的規矩,但也知道前線吃緊,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生死。
讓狙擊兵留在這裡幫她搭帳篷,反倒是讓她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愧疚和罪惡感,像是耽誤了什麼大事一樣。
狙擊兵手上的動作不停,語氣隨意道:“沒事的,他們在前麵能頂得住,我幫完你再過去幫他們也不遲。”
涼淒月還想說什麼,可看著狙擊兵專註搭帳篷的側臉,到嘴邊的話卻又嚥了回去。
她咬了咬纖薄的嘴唇,默默蹲下身學著狙擊兵的樣子整理帳篷邊角。
動作雖然笨拙,但她很認真的在做事情,生怕幫了倒忙一樣。
二人合作著,氣氛有點沉默。
狙擊兵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他看著少女認真的模樣,聲音溫和的開口詢問道:
“能說說你哥哥的事嗎?當然,不想說也沒關係的。”
閣樓閑聊的時間裡,他便察覺到少女會偶爾望向遠方出神,提起家人時眼神更是黯淡。
他那時就能猜測到是因為那個到滬上支援抗戰的哥哥有關。
涼淒月手上動作一頓,手指不自覺的就攥緊了帳篷。
晚霞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轉瞬即逝的悲傷。
她沉默了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卻感覺到空氣進不到肺裡,胸口堵得慌。
“我的哥哥,是一名和他們一樣的軍人。”
她指向正在幫學生搭帳篷的教導總隊殘兵。
“他在離開前找過我,讓我趕緊離開,但我拒絕了,我要在這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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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走了,他回來找不到我著急。”
“我一直在等,等到的卻是哥哥駐守位置失守的訊息,之後我就就一直想辦法打聽他部隊的情況。
直到一個月前才知道,他待的那支部隊打得近乎全軍覆沒......
我哥哥可能也犧牲了,但我不相信命運!
他跑步很快,很會跑,鬼子的子彈一定追不上他,他肯定還活著!”
“我不想離開晚林,就想等他回來。
萬一他回來找不到我該怎麼辦?”
她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頸,那是哥哥臨走前給她的平安扣,寓意兩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他走前,給了我這個,說一定會回來,讓我先和老師同學們撤離,等戰事結束後,就接我回家。”
涼淒月目光飄向遠方,像是回到了哥哥離開前的那個夜晚。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中明顯帶上了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心裡清楚,在亂世的親人離散是常態,沒有了訊息,多半就是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可她偏偏不相信,執意要等哥哥回來。
父母已經沒了,哥哥是她唯一的親人。
狙擊兵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心裡莫名的揪心。
他常年在遊戲裡殺戮,洛聖都、群星、荒野大嫖客這些遊戲裡,死在他手裡的NPC不計其數,早就習慣了虛擬世界的生死,還樂在其中。
可麵對少女真切的悲傷,卻讓他手足無措。
他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少女熟悉的側顏,手忙腳亂的從揹包中掏出一塊巧克力遞了過去。
“別擔心,你哥哥一定會沒事的,你不是說他腿腳快嗎?小鬼子的子彈一定追不上他。”
“這裡還有我們,阿薩拉衛隊會守住這裡,幫你等到他回來。”
這塊巧克力是玩家福利,在軍營免費領的,他本打算帶著在前線吃給自己加buff,補充作戰體力的。
此刻見少女悲傷又強裝堅強的模樣,便毫不猶豫的轉贈出去,希望能給她一些慰藉。
涼淒月擡起頭,眼裡還閃著淚光。
看著狙擊兵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他遞來的巧克力。
鼻尖一酸,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來。
她終究是沒忍住接了過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接過巧克力時小聲說了句:“謝謝你,顧言哥。”
顧言柔柔一笑,給她遞過去一張紙巾。
“別哭了,搭完帳篷我再給你拿點吃的,然後就去前麵殺鬼子,保護你。”
之前殺戮鬼子的時候,不過是發洩和體驗殺鬼子的快感,此刻他居然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還有一份許久未曾燃起的情感。
涼淒月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點點頭,眼底的悲傷散去些許,多了幾分希冀在其中。
她看著狙擊兵繼續搭帳篷的動作,手不自覺摸向脖頸的平安扣,默默祈禱著:
“願顧言哥平安,願哥哥平安,願戰火早日結束。”
不多時,帳篷就搭好了,狙擊兵轉身回了軍營,拿來了玩家專屬的物資遞給她。
“這裡有糧食,你餓了就吃。
這是速食麵,開啟調料包倒在麵條上,煮開水後再倒進去,蓋上三分鐘就能吃,我教你......”
“這是可樂,擰開就能喝,甜甜的,你別怕它的顏色哈。”
“這是巧克力,你知道的。”
這些都是玩家熟悉的食物,涼淒月對此卻很陌生。
物資的外包裝很乾凈,隻寫著名稱,沒有工廠和配料表。
狙擊兵教會她用法後,就準備離開,對她說道:“你在這裡休息,我去前麵打鬼子了,要是有事可以找和我穿一樣衣服的人,他們會很樂意幫你。”
“嗯!”
少女重重點了點頭。
“顧言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涼淒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叮囑道。
“我等你回來......”
這句話,她曾經對離去的哥哥說過,如今也對狙擊兵說了。
狙擊兵腳步一頓,回頭沖她咧嘴一笑,眼底的溫柔是怎麼也藏不住。
“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暮色裡。
涼淒月站在帳篷前,一隻手緊緊攥著胸膛前的平安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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