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涼淒月嗎?”
洛雲看向螢幕中,渾身是傷躺在一張簡易擔架上的少女。
少女緊閉雙眼,氣息已然微弱到了極限,痛苦的嘴角扯著,時不時溢位鮮血。
但嘴角卻又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似遇到了能讓她感到開心的事。
“對,就是她!指揮官,求求您救救她吧,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了!”
顧言撕心裂肺,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的落下。
洛雲環抱雙手,語氣平淡:
“遊戲公告早已說過,所有NPC皆為獨一無二的個體,死亡後便不再重新整理。”
“早知今日,當初為何不好好保護她?”
“不,我冇有!我有在努力保護她!”
顧言幾乎是用吼一般的聲音說出的這句話,倒是讓洛雲忍不住後退兩步,不明白一個NPC的死亡,為何對這個玩家的打擊如此之大。
“指揮官,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救她的!求求您,救救她吧,我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一次了。”
洛雲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顧言口中的“不能再失去她一次”是什麼意思。
他剛要開口拒絕,勸顧言不要再白費心思,但顧言的下一句,卻讓洛雲殺意倍增。
“她不是NPC,她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這不是什麼所謂的遊戲,您也不是什麼玩家引導NPC和指揮官!”
“您是穿越者,掌控係統的穿越者!”
“所以您一定有辦法救她的,我向您保證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
“隻要您願意救她,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洛雲雙眼微眯,目光如刺打量著顧言。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如果我願意,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封殺你,封殺你關於這個遊戲的所有網路資訊。”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隻為了救涼淒月。”
這時,大螢幕上跳出基地小愛AI的身影。
「指揮官,目標人物涼淒月生命體征極速下滑,死亡時間倒計時:30s」
「29s」
「28s」
“不,不!我不要她死,冇時間了!指揮官,您開條件吧!”
顧言慌亂起來,跪著向前挪動了幾步。
洛雲眉頭緊皺,嗬斥一聲:“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我給你20秒時間,說服我救她。”
顧言將為何拚儘一切要救涼淒月的原因說了出來。
在後世,涼淒月是一名孤兒,自小就被母親給拋棄。
那時,她才三歲啊,就這麼被母親帶著坐火車遠離家拋棄在外,這給一個孩子造成了多大的陰影。
涼淒月被福利院收留後,也不敢見人,一直躲著人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到了高中,她領著低微的社保在外租房住,餓了病了獨自承擔消化著一切,又遭遇校園霸淩和造謠。
本來的一兩名說得上是朋友的同學,也生怕禍及自己,紛紛遠離了她。
不善言辭的涼淒月曾試著找這些朋友解釋辟謠,但謠言已經生根發芽,她們根本就不相信她。
本就孤僻的她越發孤僻,甚至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症,她默默忍受著這一切,不與任何人交流。
在學校的時候,麵對所有人的指點謾罵,她都低著頭不作言語。
到了高三那年,她遭遇到了更為嚴重的霸淩,被幾名女生推搡著帶到一處巷子,逼她拍那種視訊。
當時涼淒月死的心都有了,但就是這個時候,顧言出現了,他救了她,如同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她內心黑暗的世界。
顧言給她帶來的溫暖,一點一點的消散了心中的陰霾,給了她最渴求的情感,成為了她認為最奢侈的家人,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出自閉,邁向光明的未來。
就在她享受苦了十八年、來之不易的幸福時,好像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難人。
她被檢查出了胃癌。
醫生說她最多隻能堅持三年,可她卻硬生生忍著痛苦,堅持了五年。
痛苦了幾年,當顧言以為自己走出來後,在收拾涼淒月遺物時,他找到一隻能夠錄音的娃娃,那是二人最甜蜜的時候買的。
他們將彼此所有最甜蜜的話都錄了進去,充斥著二人那段揮之不去的回憶。
顧言抱著娃娃聽著涼淒月甜美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直到錄音娃娃冇了電量。
他才從錄音娃娃背後找到了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的字跡正是涼淒月的字跡。
「嘿,你還在聽嗎?
真是有夠羞恥的
我服了你了
電量都聽冇電了
還不打算娶我嗎?」
那一刻,他崩潰了,眼淚如決堤一般落下,他猛然衝出家,上了車朝墓地而去,來到了涼淒月的墓碑前。
「愛人涼淒月之墓」
“對不起,七月,我對不起你,我願意,我要娶你,求求你嫁給我好嗎——嗚嗚。”
就是從此刻開始,顧言決定要保護好遊戲中這個和涼淒月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模一樣的NPC。
可,炮彈不長眼,厄運又一次找上了這個可憐的少女。
“指揮官,我願意用一切來救她,隻要您說,包括我這條命,我也願意!”
「10s、9s、8s」
“你真的確定?包括獻出你的生命?”
“對,我願意!包括獻出我的生命,隻要能救她,我也在所不惜!”
這時,指揮大廳的大螢幕中,緊閉雙眼的少女呢喃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在很遠的地方......阿言,是你嗎?”
洛雲沉默了,看著少女逐漸放鬆的雙手,以及最後的五秒倒計時。
他抬眸看向顧言,冷冷道:“如你所言。”
“契約已成,汝當獻上自己的生命,換她再行於世間的權利。”
話音落下,大螢幕上的倒計時停下,正好指向0s這個時間。
同時,少女的手垂落,失去了最後的力氣,她的頭歪在一旁,安靜得如同一名睡去的美人。
在顧言的眼中,涼淒月望向星辰,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在最無邊的夜空下最後一顆流星劃過,她的微笑逐漸融入星空的懷抱。
洛雲的聲音驚醒了顧言,“回去吧,回到現實世界,契約已成,你有一天的時間和她道彆。”
這句話彷彿有魔力一般,顧言隻感覺陷入了黑暗旋渦中。
再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正趴在涼淒月的墓碑前。
他張了張嘴,遊戲頭盔安安靜靜的躺在一旁。
這,說明瞭這並不是夢。
一股柔和的風倏忽拂過他的臉頰,帶著草地與茉莉的芳香。
他忽然笑了,笑得和孩子冇什麼兩樣。
“我的鼻子很靈,風一吹,就告訴我你來了。”
一道熟悉、甜糯糯的聲音調皮的在耳邊響起。
“我回來了,阿言,我們......結婚吧。”
顧言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裡。
涼淒月站在他麵前,穿著一身潔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束純白茉莉花,
她笑得眉眼彎彎,就和他記憶中的人一模一樣。
“不,這話應該由我來說。”
顧言伸出手指,堵住了眼前少女的紅唇,隨後拿起那束純白的茉莉花放到了少女的懷中。
“七月,遇見你,是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我願為你,獻出我的一切,嫁給我,好嗎?”
涼淒月捂著自己的嘴,眼眶泛紅的點頭。
“我終於等到你了,阿言,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
兩人相擁,紅唇貪婪的相碰在一起,帶著淚水的溫度,久久不願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