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一大早重新上線遊戲,就感覺到胸口一陣沉悶,就好像被一塊溫熱的石板給蓋在了身上一樣。
抬眼望去,隻見涼淒月如同八爪魚一般壓在身上,纖細的手臂死死的抱著他的脖頸,雙腿也纏在他的小腿上,整個人就好像粘人的小貓,半點不肯鬆開。
小腦袋深深埋在顧言的懷裡,柔軟的髮絲蹭著他的脖頸,均勻的呼吸拂過衣襟。
嘴上還時不時露出香甜的笑容,好像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可口的東西,嘴角微微上揚,模樣軟得不像話。
這幾天來每次上線都是這樣,涼淒月每晚都使小花招不讓顧言回玩家宿舍休息,說什麼害怕之類的話,留對方在營帳中陪伴她。
每次坐在營帳外陪她到半夜,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後,等她徹底熟睡才依依不捨的下線。
匆匆去填充餓了一天的肚子,胡亂對付幾口,又去吹吹夜間的晚風後,纔回到家重新上線,開啟新的一天生活。
久而久之,他的睡眠時間嚴重不足,現實裡的生物鐘早就紊亂成一團了。
但好在遊戲頭盔非常的高科技,即便不睡眠一整天,下線後也不會有絲毫疲憊感。
彷彿在遊戲裡劇烈活動,也會被身體當場鹹魚一整天一樣,精神狀態依舊飽滿。
不過身體卻會出現不一的痠疼,單純的就是一個姿勢躺久了,肌肉僵硬所致罷了。
終究還是需要下線去給身體活動活動。
顧言就那樣保持不動,目光落在涼淒月的睡顏上,眼底滿是複雜。
眼前的妮兒熟悉感簡直是拉滿了。
眉眼、神態,甚至是睡覺時微微蹙起的小眉頭,簡直就和現實中逝去的愛人一模一樣。
就好像,她從未離開過一樣。
隻是換了個地方,重新來到他的身邊陪伴他,粘著他。
顧言小心翼翼的調整了一下姿勢,儘量不要吵醒她,隨後調出遊戲控製麵板投射出微信介麵,點開全員玩家都在的遊戲大群。
大群裡訊息刷得飛快,幾乎都是哪裡告急、哪裡求援的訊息。
偶爾夾雜著幾句抱怨,說鬼子太超雄了,攻勢越來越猛,據點丟了一個又一個。
除此之外,也有誰誰誰又拍了個名場麵,或是單槍匹馬滅了一個鬼子小隊。
拍的視訊又在官方論壇上和全網火爆起來之類的訊息。
基本上大群就這些,冇有什麼新意,卻也是顧言等一眾玩家瞭解總體戰局的一個重要渠道。
他大致掃了一眼後就退出了。
第一批牢玩家有自己的小群,群裡還躺著幾條未讀訊息。
顧言忍不住點進去檢視,就被裡麵的訊息給驚得愣了一下。
【閃光鼠條條:家人們誰懂啊!】
【:我在遊戲腦機裡下載的英語語言包學會的英語,在現實居然也用得上!】
【:我英語四級差點寫了個滿分!!真的他媽的神了天了!】
【:要知道我以前的英語成績可是能申請加入義和團當領導的分數,連答題卡丟地上踩一腳都可能比我高分的那種!!!】
【宇宙無敵暴龍戰士:那你彆去義和團當領導了,隻配去當靶子】
【奶茶喝多會變胖:鼠條條說的是真的,我腦機下了各國語言包,那些知識刻在腦子裡就好像我拚命學習了這些知識兩年半一樣,現在能輕鬆看懂各類外語視訊,冇字幕的那種!】
【善戰的狼:哦豁,也就是說,你可以看冇有字幕的小電影了?不愧是你啊奶茶】
【愛吃不吃香菜:你們現在才發現嗎?我早就試過了,我在遊戲裡買的格鬥資料包在現實也能用,現在我可是武林高手,尋常三五個成年人可近不了我的身!】
【:昨天在小區樓下還製服了好幾個鬨事的地痞混混!】
顧言皺著眉頭,對這些玩家聊的內容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幫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什麼叫遊戲裡學的技能,在現實也能用上?
什麼叫你在遊戲裡下了個語言包,現實就成了語言大師了?
還是七國語言隨意切換?這也太離譜了吧!
還有什麼叫你在遊戲裡的格鬥技能放到現實就成了武林大師,難不成遊戲頭盔還能改造人的大腦?
顧言心裡直犯嘀咕,感情就他一個冇有感覺到這些怪異的情況嗎?
他在遊戲裡也買了不少技能資料,卻從來冇在現實試過。
不對……!
他腦子靈光一閃,猛然想起自己可是買有高階跑酷技巧,以前在遊戲裡跑酷在房頂上飛簷走壁偷襲鬼子據點,該不會自己現實裡真可以去跑酷了吧!
而且近戰搏殺的技巧買的也是高階資料,若真能放到現實中,那豈不是……
兵王竟是我自己?
想到這裡,顧言心裡頓時躍躍欲試起來,恨不得下線找個房頂試一下跑酷。
當然,紅牛讚助的就算了……
“不急,先完成每日任務——殺幾頭鬼子再說吧。”
顧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躍躍欲試。
想著,眼眸向下看去,涼淒月依舊睡得香甜,嘴角偶爾還會吧唧一下,小臉上滿是滿足感。
是想到什麼美食了嗎?
他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柔聲輕輕道:“七月,該起床啦。”
“七月?”
冇有動靜,涼淒月隻是皺了皺眉頭,手抱得更緊了。
顧言下意識想伸手去捏捏對方的臉,指尖快要觸碰到她柔軟的臉蛋時,可又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頓在了半空,然後無力的落下。
這究竟是遊戲,還是現實啊……
好怪……
他自問,自己的心絕對屬於已故的心愛女孩,並且永遠不會改變,也打算就這麼一個人走完這一生算了。
那些一起走過的不算長的日子裡,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他從來冇有忘記,也不敢忘記。
可這遊戲裡,睡在他身邊的少女,模樣和已故的愛人一模一樣,就連姿態和行為也彆無二致,甚至屢次用的小計謀也都是熟悉的很,
本來他隻是坐在帳篷外陪著她,可每次上線的出生地點,都是在她的被窩裡。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粘著他,讓他根本狠不下心推開。
他內向在掙紮,不知道這是變心了,還是依舊堅持本心。
他分不清自己對涼淒月的感情,是因為她和愛人長得一樣,還是因為這幾天的相處,真的對這個黏人的女孩動了真心。
一呼一吸之間,都是一模一樣的味道……
是老天爺在聯合遊戲製作組玩弄他嗎?
思考著,良久。
顧言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的掙紮依舊冇有散去。
就在這時,壓在身上的女孩有了動靜。
她美美的伸了個懶腰,睜開惺忪的睡眼,和顧言四目相對起來。
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兩個梨渦煞是可愛:“早啊,阿言。”
顧言尷尬笑笑,伸手指了指她現在的睡姿。
少女臉上的笑頓住,一抹潮紅出現在臉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連忙從顧言身上放開八爪魚似的四肢,乖乖縮到一邊,不敢去看顧言的眼睛。
模樣嬌羞又可愛。
兩人簡單洗漱完畢,顧言來到營帳區中心,打算給自己吃點東西上點buff。
從揹包裡掏出一根士力架,看著遊戲地圖思考著今天該去哪救火。
兩名隊友千人千麵和遊戲人間剛好走來,看到顧言笑著打了個招呼。
三人簡單寒暄幾句後,就打算一起出發,去附近的據點找鬼子麻煩,順便救一下火。
可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喊住幾人。
“等等,你們要去哪呀?”
三人齊齊回頭,就看到涼淒月抱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過來。
那粥香四溢飄得老遠,勾起了三人的食慾。
“吃完了早餐再走嘛,我煮多了,夠大家一起吃飽的。”
涼淒月笑著說道,將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三人。
顧言搖了搖頭,擺了擺手上的士力架:“不用了,他這個‘橫掃饑餓,做回自己’就行。”
其餘兩名隊友也擺了擺手上的巧克力:“不用,我們吃這個就行,不耽誤做任務的。”
“不行!”
涼淒月嚴詞拒絕,她走上前將顧言拉到飯桌前,也瞪向其他兩人。
又快速拿了兩副碗筷過來擺在他們麵前:“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工作再忙也得吃!你們要是不吃,我就不讓你們出門。”
顧言看著涼淒月不容拒絕的眼眸,臉上滿是無奈,又忍不住的心軟。
“好好好,我們吃,行了吧?”
說著,他拿起碗筷,給自己和兩名隊友盛了一碗。
四人一同坐在桌前吃了起來,涼淒月笑得眉眼彎彎,像是完成了她的每日任務一樣。
“這纔對嘛,虧待什麼都不要虧待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