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藤太郎因為下水得比較晚,再加上最初的幾聲爆炸並不是燃燒地雷,雖然炸死了幾個人,但是也有人已經衝到了沙灘上。所以他也沒有在意,認為隻是守軍正常佈置,這種適合搶灘的地方埋幾顆地雷再正常不過了,他準備用人命把通道蹚出來。
但是隨著第一顆燃燒地雷的爆炸,瞬間形成了一道寬6~7米的火海,接著不斷地爆炸聲傳來,幾片火海連成了一片,寬度已經超過十米了。遠藤太郎能夠當上大隊長當然不是傻子,反而很聰明,他隻是沒有想到中國守軍會有燃燒地雷這麼高階的武器。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立刻大喊起來:“後邊的人快點回到船上,前邊的人向前衝出去,岸上沒有火。”說罷轉身往回跑。
可惜的是,並不是所有的日軍都像他這樣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或者說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這樣。而且爆炸聲四起,再加上汽油燃燒的聲音。他這一句話除了他附近的幾個人根本聽不見。不過還沒有到達火海區域的人也根本不用他說,全都開始掉頭。可惜的是人在齊腰深的水中,腳下還是沙灘,根本就跑不快,很快被火焰追上。
遠藤太郎也是同樣,眼看著火焰馬上就追上自己了,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看了一眼海岸的方向,直接整個人縮排了海水中。這時候他還是可以冷靜地思考,他知道自己隻要在海水中向海岸的方向移動過去十幾米的距離,衝到海岸上他就能活下來。好在他個子矮小,又通一點水性,在水下拚命地向前移動。
在火起之前已經有100多人衝上岸了,其中大部分都是最先下水的第一中隊的人,第一中隊的中隊長植野能活很幸運地衝上了岸。看到身後火起,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馬上命令分出20個人警戒,其他人快速接應海中士兵上岸。離海岸最近的幾十個鬼子兵,在火起的瞬間大部分也都能保持冷靜衝上了岸。但是他們衣服、鞋子都沾上了很多汽油,即便是到了岸上身上依然有多處燃燒,慘叫連連。
植野能活大聲吼道:“臥倒,都臥倒。其他人用沙子幫他們滅火。”
這時候在海中潛泳的遠藤太郎卻是遇到了麻煩,因為在火起的瞬間也還是有很多人快速地反應了過來,潛到了海水之中。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士兵都會水,會水的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向遠藤太郎準備得那麼充分。在水下的鬼子兵大多是漫無目的地橫衝直撞,其中還有很多不會水的是見人就抓。不巧的是遠藤太郎也被兩個不會水的鬼子兵纏住,不會水的人在水中就是這樣,一旦抓到了某種事物是堅決不會放手的,而且還會整個身子纏繞上來。
這時候可沒人管遠藤太郎的身份,不要說海水中非常渾濁根本睜不開眼睛。就算是能睜開眼睛,那也是水性好的人才能做出來的動作。遠藤太郎氣得拳打腳踢,但就是無法掙脫這兩個鬼子兵的死亡纏繞。隨著不斷地掙紮,遠藤太郎在下潛之前吸的那一口氣也是消耗殆盡,逐漸地開始有了窒息的感覺。
就在看到火起的時候,幾艘小火輪的艦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下令開船撤離。他們根本就沒有救助海中士兵的想法,日本的海軍和陸軍向來不和,經常會在語言上相互攻擊。如果不是軍方高層壓著,都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火拚了。甚至這一次遭遇的危機,海軍的幾位艦長都把過錯歸結到陸軍身上,要不是他們在滬市的進攻太差,遲遲沒有辦法沖開支那守軍的防線,哪裏用海軍協助第十軍從杭州灣登陸啊。
但是幾艘小火輪在靠近岸邊的時候都已經熄火了,這種蒸汽內燃機啟動是很麻煩的。再加上火起之後士兵心中慌亂,動作也就更慢了。汽油在燃燒之後,在海麵上擴散的速度也是非常快,很快就把小火輪都包裹了進去。那時候日本的小火輪都是鋼架木板結構的,有了汽油的加成,小火輪也迅速燃燒了起來,一艘都沒有跑出去。
遠藤太郎在水下被兩個鬼子兵纏住,終於耗盡了他肺中的所有氧氣,無奈他隻能猛地站起來。原本他的想法是通過這次站立加上海麵上的火焰灼燒,就可以擺脫身上的鬼子兵。然後在換氣之後馬上潛入海水中,滅掉自己身上的火,繼續向岸邊移動。他確實通過這一個動作擺脫掉了身上的兩個人,但是他卻忽略了一件事,這時候海麵上到處都是火焰,空氣已經變得異常炎熱。
他一張嘴換氣,灼熱的空氣瞬間竄入他的肺裡。他直接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這種咳嗽是不需要經過大腦的。但是劇烈的咳嗽隻會讓更多灼熱的空氣進入他的肺中,同時他的上半身也開始燃燒起來。不多時遠藤太郎終於不甘倒了下去,即便這時候他隻是昏昏迷,但是他死定了。
到了這個時候,從火海中衝上岸的人已經是越來越少。植野能活粗略地數了一下,一個大隊的人,僅僅衝上岸不到三百人,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把武器丟在了海裡。而他是唯一一個衝上岸的中隊長,自然也就成為這不到三百人的最高指揮官。
看著漫天的大火,突然之間他的心中在悲痛之餘又多了一絲竊喜。他心中猜想,支那軍人之所以安排下這樣的陷阱,最大的原因就是兵力不足。根據情報得知,守在金山的不過是中國雜牌軍的一個營,還要守衛從戚家墩到海月庵這麼長的海岸線,留在金山衛城的人一定不多。自己這一群人在沙灘上這麼久都沒有遭到攻擊,就更加證明瞭這一點。
自己在華北也跟中國雜牌軍對陣過,自己這邊雖然半數沒有武器,但是中國雜牌軍絕大多數連兩人一條槍都分不到。也就是說自己這邊很有可能武器和人數都佔優,即便是守軍有城牆之利,自己也有可能帶領殘餘兵力攻下來。在遭遇到這種埋伏之後,還能攻城略地,一定會得到師團長的嘉獎,他幾乎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來。
然而就在植野能活竊喜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機槍的呼嘯聲。原來經過大火的蒸烤,這一帶的霧氣已經被驅散,王子隆等人站在金山衛城牆上,藉著火光的映襯,即便是不用望遠鏡都能清楚地看到海灘上這不到三百人。王子隆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讓機槍手開火,也是想再等等看還有沒有人從海裡衝上來。在等了幾分鐘之後,確定不會再有人從火海裡衝出來了,王子隆果斷地下令開火。
兩挺NPV重機槍,六挺捷克式輕機槍開始咆哮起來。七百多米的距離,沒有重武器的日軍根本就沒有還手的能力,他們甚至連輕重機槍都沒有一挺。隻能臥倒緊緊的貼在地麵上,以減少自己中槍的可能性。然而八挺機槍全都是居高臨下,海灘上又無遮無擋,即便是趴在地上的小鬼子也都是活靶子。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海灘上已經沒有活人了。
遠處海月庵和戚家墩也都在上演同樣的劇情。在肅清了上岸的小鬼子之後,三人紛紛打電話上報戰果。不同的是孫家棟和張可達隻是上報了戰果,王子隆卻是安排了兩個班的戰士去打掃戰場。孫家棟和張可達都是583團出身的,很清楚殲滅了這些日軍之後就會遭遇炮擊,所以並沒有急著打掃戰場,等到日軍炮擊過後再安排。
但是王子隆可是一個過慣了窮日子的人,之前手上的武器都是五花八門的,手上最好的槍就是粵二十一了,剩下的連陳舊的漢陽造和遼十三都算是好槍了。在陳越到了鬆江之後,送給他一批日軍的三八大蓋,可是把他寶貝得不得了。透過望遠鏡看到海灘上還有一百多支三八大蓋,馬上就安排撿回來。可惜就是這一念之差,使得他這兩個班的士兵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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