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政部也考慮過日軍有在這一帶登陸的可能,但是滬市戰事吃緊,隻能先將右路軍向浦東集結。但是考慮到此地兵力太過空虛,才會將我部調到此處。”陳越說道。
“陳長官在滬市的驕人戰績我們也都聽說過,但是畢竟你們隻有幾千人的兵力。如何能擋住大軍登陸啊。”張受之的額頭已經冒汗了。
“所以我才請二位到此,就是為了商量遷移百姓的事情。”陳越說道:“隻有百姓離開了,我才能放手為之,阻擋日軍更長的時間,給上頭調兵爭取時間。”
“遷移百姓?”張程二人幾乎同時驚呼道。
陳越三人沒有任何錶示,隻是靜靜地看著二人。還是程厚之率先開口,喃喃地說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張受之也跟著說道:“幾位長官,這件事難度太大啊,你們也來到鬆江一個月了,這一段時間也是陸續有人離開躲避戰火。但是到了現在,有能力走的,除了幾個大財主都走了。剩下的百姓,他們連逃難都沒有地方去啊,而且也走不遠啊,他們沒錢啊。”
“現在兩縣分別還有多少人?”姚子青問道。
“鬆江一縣開戰前有10萬餘人,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遷徙走得很多,具體數字很難統計。”張受之說道:“保守估計也至少有4萬餘人。”
“金山縣原本人口就比鬆江縣要多,開戰前差不多有3萬8000戶,16萬餘人。現在估計也還有超過7萬人。”程厚之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兩縣的人口大約有12萬人左右。”姚子青記錄下來之後看向了陳越。
“這樣,每人10塊大洋,由我這邊出。兩位縣長馬上回去統計一下,其中有多少人是沒有去處的,三天之後給我一個準確的資料。”陳越說道。
“這樣的話相信大部分人還是願意離開遠離戰火的。但是那些不願離開的富戶怎麼辦?他們家大業大的,一定捨不得離開啊。”張受之說道。
“相信張縣長也聽說了前一段時間我們抓到了一些日本間諜,其中有日本人,也有忘了祖宗的中國人。我不相信他們在沒有內應的情況下就可以在這裏立足,這時候不願意離開的人難不成是間諜的同夥,想刺探我軍情報嗎?”羅建良眯著眼睛說道,身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殺氣。
張程二人不過是一介文人,哪裏受得了羅建良身上這種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氣勢。當時嚇得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羅副團長,故土難離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會日軍還沒有打過來,他們心存僥倖也是正常的。”姚子青適時地打上圓場。
“兩位縣長,這樣,三天之後,也就是10月22日下午,你將所有不願意撤離的富戶都請到我這裏來,我親自做工作。”陳越對二人說道。
二人走了之後,姚子青對陳越說道:“12萬人,100多萬大洋啊。”
陳越還沒開口,羅建良卻插話道:“慌什麼,這筆錢也未必需要我們出。”
“建良說得沒錯。”陳越笑著說道:“之前日軍的間諜可以順利地在這一帶落腳,要說沒有內應,打死我也不信。剛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揪出來。”
“能夠安排日軍間諜落腳的人一定不是小門小戶,最起碼要在這一帶有一定的根基才行。”羅建良接著說道:“在打掉那幾個間諜站點之後,特戰隊一直在做排查。目前已經基本鎖定目標,隻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沒有讓特戰隊動手抓人。”
“誰啊?”姚子青問道。
“鬆江縣城有名的財主李貴生。”羅建良說道:“鬆江很多生意都是他的,有酒樓、當鋪、煙館、賭場還有妓院,這個李貴生早年間曾經在日本留學,估計就是那會跟日本軍方勾搭上了。這次日軍間諜的三個落腳點雖然不在他的名下,但是實際上都是他的產業。說這件事跟他沒關係,打死我也不信。”
“就他那些生意,就算沒有通敵的事也夠死個十次八次的了。三天後直接就拿他開開刀,剛好震懾一下那些不想離開的富商、地主。”陳越也笑著說道。“對這種人也不用手軟,直接抄家,他的家業何止100萬大洋啊。”
“這事你們兩個居然沒跟我說?”姚子青。
“你自己說你最近忙成什麼德行?”羅建良說道:“要不是今天把你叫回來跟兩個縣長開會,我連你人影都逮不到。”
“各地都在修工事,參謀部算我一共八個人,沒辦法啊。”姚子青也吐槽道:“咱們本來基層軍官就不太夠,我也不能繼續抽調讀過軍校的進參謀部啊。”
“人才難得啊,將來還要想辦法啊。”陳越也無奈地說道。“要麼你從剛參軍的學生中抽調上來幾個呢,好歹還能幫你整理文書。”
“下了連隊的你還想給他們調上來?”姚子青調侃道:“那些孩子現在都憋著勁殺小鬼子呢,別打消他們的積極性了。沒事,還撐得住。”
“哦,對了。都十月下旬了,隨便下一兩場雨天氣立刻就會轉涼,咱們這裏問題倒是不大,該準備的我都準備了。但是王子隆那邊,我記得上次我們去的時候他們穿的還是短款夏裝呢。”陳越說道:“你讓軍需處給他們送一些長款軍裝過去吧。”
“好的,我馬上安排。”姚子青說道。
“算了,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吧。”陳越說道:“62師除了他們營之外幾乎全軍覆沒,我順便過去看看他們的士氣怎麼樣,如果影響太大的話,就把他們換下來。”
“也是,他們現在頂在第一線的金山衛,如果那裏出問題,我們的後續安排都會受影響。”羅建良說道:“如果他們士氣頂不上去的話,咱們要早做打算。”
兩個小時之後,在金山衛城麵朝大海的城牆上,陳越和王子隆一邊巡視城防一邊聊天。
“陳長官連軍裝這種小事都替我們安排好了,真的非常感謝啊。”王子隆說道。
“怎麼能是小事呢,你們從湖南出來的時候應該是沒有想到會在滬市這麼久,都沒有準備秋冬裝。”陳越說道:“已經十月下旬了,一旦降溫士兵們都凍病了。還怎麼跟日本人拚命。”
“不是沒想到會在滬市這麼久,而是我們出來的時候就沒想活這麼久。就像我們師其他的隊伍,他們永遠也不用穿秋冬軍裝了。”王子隆看向大海說道:“我這麼說話希望長官不要介意,我們湘軍不比你們中央軍。容易打的仗,好打的仗不會輪到我們。但是打仗一定要死人的,現在是國戰,我們裝備不如你們,兵源不如你們。如果非要有人當炮灰的話,我們可以當,隻要你們能打贏這場仗。”
“王營長這麼想,我也不能多說什麼。”陳越點了一支煙接著說道:“但是王營長,滬市一役打到現在,我們中央軍犧牲的人數是最多的。在日軍二次徵兵之前,頂在最前邊的都是我們中央軍的部隊,而且都是嫡係中的嫡係。這一點王營長認同嗎?”
王子隆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因為陳越說的是實話,這一次淞滬會戰,除了華北的兵力不能動之外,中央軍把最能打的部隊都調了過來。在9月中旬日軍增兵之前,最難打的仗都是中央軍的嫡係在打,地方部隊隻是幫中央軍協防側翼。一直到日軍二次增兵,中央軍嫡係部隊的老底子幾乎都打光了。地方部隊才頂了上去,他所在的62師就是在這時候纔打光的。
“王營長不會以為,我把你們營佈置在最前端的金山衛,也是想讓你們當炮灰吧?”陳越問道。
“長官說笑了,自從你們到了鬆江之後,先是給我們補充裝備,又是時不時地給我們送來一些肉食,今天就又給我們送來軍裝和軍靴。”王子隆一指身後說道:“您看看他們還哪裏像是湘軍,看上去跟中央軍都沒什麼差別了。兄弟們都說這一個月是參軍以來過得最舒服的日子,哪有像您這麼對待炮灰的啊。兄弟們私下裏也都說了,您陳長官拿我們當人看,兄弟們就願意為你陳長官賣命。”
“不是為了我賣命,而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民族。”陳越糾正道,他現在羽翼未豐,這話傳出去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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