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陳越讚許地看了葉小曼一眼，“讓他們猜，讓他們互相猜忌。等他們內部亂起來，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對了，救濟站那邊，一定要嚴格執行三個小時的開放時間，而且每天的供應也要顯得比前一天緊張一點，營造出糧食確實不多的假象。”
“放心吧司令，都安排好了。”葉小曼應道。
葉頤釗也介麵道：“我那邊也會繼續‘演戲’，讓他們覺得我確實是騎虎難下，急需資金周轉。今晚那個來探風聲的糧商，我會好好‘招待’一下，給他透露點‘內部訊息’，讓他回去給其他人報信，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陳越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接下來，我們就靜觀其變。等著他們把最後的籌碼都押上來。這場糧食戰爭，我們必須贏，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接下來兩天，政府售糧點的價格再度上調，但是賣出的糧食卻比前兩天多了一些。而這些糧商不僅在上海收購糧食，還大肆在江蘇、浙江、江西收購糧食。同時還平價收購了資金鏈已經斷了的葉頤釗手上的糧食。這個所謂的平價，也就是上海的市場價。
這一次連老百姓都已經開始真的抱怨了，前些天糧價上漲，他們最起碼還能去救濟點吃麪，儘管每天吃麪也很乏味的，但是最起碼能吃飽啊。隨著救濟點控製時間、控製數量，真的已經有很多人吃不飽了。
就在民怨四起，甚至連國外媒體都驚動了的時候，突然之間政府售糧點的糧食價格直接腰斬，雖然比戰前還要高很多，但是跟前一天的價格相比，真的就是腰斬。最關鍵的是，不限量、不限購，要多少有多少。
“怎麼回事？他們現在手上應該沒有糧食了啊，怎麼會突然降價了，而且一次降了這麼多？”
“我聽說他們之前也是在江蘇就近收的糧食，現在附近的糧食已經都被我們收購了，他們在這一帶根本收不到糧了。有沒有可能是他們故意降價，讓我們覺得他們還有很多糧食，引誘我們跟風拋售呢？”
“這種可能性很大，不然沒辦法解釋啊。”
“那我們怎麼辦？今天咱們還搶購嗎？”
“搶，我就不信他們真的找到大量的糧食了。湖北、安徽、江西、江蘇整整打了一年，現在其他地方也都正在打仗，他們哪來的糧食。”
第二天，糧價再度腰斬，而且還是要多少有多少。
“不可能，他們昨天一天賣出來的糧食，比之前一個禮拜的都多，他們怎麼可能還有糧食？”
“方老，風向不對啊，他們手上的糧食好像越來越多，價格一天比一天便宜，這可怎麼辦啊，為了囤這些糧食，我把全部身家都扔進去了，還從花旗銀行貸了那麼多款。這可怎麼辦啊？”
“對啊方老，我也從滙豐貸了好多錢啊，這下全完了。”
“慌什麼？他們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糧食，應該是昨天沒有引誘我們拋售糧食，所以今天才繼續降價的。咱們今天按兵不動，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
第三天，糧價直接恢復到了1940年的水準，依然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是軍票、銀聯券、法幣全都可以買，匯率就寫在售糧點旁邊的黑板上。
同時，每個售糧點，包括一些主要街道上都貼了政府公告：湖北省和安徽省的糧庫中有大量的糧食，足夠全國人民吃兩年的。但是因為長江兩岸的戰爭剛剛結束，還有少量日偽軍需要清理，所以道路不通順。而長江水道又因為擊毀了一些日軍的軍艦，導致河道堵塞，一直在抓緊時間清理。如今水路和陸路都已經通暢，糧食可以源源不斷地運到上海，請上海市民放心。
上海某別墅內
“完了，全完了！”
“這哪是糧道不通啊，這是給我們挖坑啊。”
“方老，這可怎麼辦啊，今天公告一出來，銀行已經找我來要錢了，說再不還錢，就要收我的房子和鋪子了。”
“對啊，還有那麼多糧食，本來的糧倉放不下那麼多，都是臨時租的倉庫，雨季馬上就到了，糧食存放不了多久了啊。”
“要不然咱們也開始賣糧吧？多少還能挽回一點損失。”
“怎麼賣，現在市麵上的糧食價格都回到兩年前了，不到咱們收購價的十分之一。咱們現在賣糧，連還銀行利息都不夠。”
“先生，這一次跟著咱們一起囤積糧食的糧商都過來了，說是要問問先生下一步該怎麼辦？”
“唉，我先去打個電話。”
第二天，也就是1942年2月24日，陳越正看著羅建良發過來的戰報，皺著眉頭說道：“安藤利吉這個老鬼子到底在想什麼呢？這幾天咱們已經連克屏東、台南和嘉義，但是消滅的日軍並不多，基本上都是守備旅團和預備旅團，日軍隻是在一味地收縮兵力，難不成想在台北跟我們決戰？”
並沒有人回答陳越的話，當然陳越也不是在問他們。這時候79軍臨時軍部裡，除了陳越之外，隻有張子喬和葉小曼，其他人都去忙了。二人也沒有辦法提供給陳越什麼意見，不要說張子喬了，這種海島作戰，連葉小曼都不懂。
“小曼，這兩天魏建臣那邊有沒有監聽到日軍有什麼大動作，比如調集大規模艦隊去台灣之類的。”陳越問葉小曼。
“沒有，最近日軍海軍的注意力都在瓜島和巴布亞那邊，已經幾次往那邊增兵了，但是沒有往台灣增兵或者撤走台灣兵力的跡象。”葉小曼說道。
“那就怪了，難不成日軍想撤進中央山脈跟我們打山地戰？他們不會這麼天真吧，覺得在山地戰中能贏下我們？”陳越撓了撓頭說道。
“對了司令，那邊的情況我不是很瞭解，日軍跟米國和澳大利亞在巴布亞開戰，不會影響我們在北澳的基地吧？”葉小曼問道。
“這個倒不是大問題，我們在那邊做的偽裝很好，除非他們近距離檢視，否則不管是空中的飛機，還是海邊的軍艦，都很難發現我們的基地。何況我們在那邊又不是沒有自保的能力。”陳越搖了搖頭說道。
“司令，有一個叫吳方智的人求見。”張成說道。
“吳方智？”陳越迅速地在腦海裡搜尋吳方智的名字，突然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了，於是說道：“讓他進來吧。”
“月軒，我需要迴避一下嗎？”張子喬問道。
“沒必要，這時候也該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接下來穩定上海經濟還需要你出力，你也需要走到台前了。”陳越說道。
這時候張成已經帶著吳方智走了進來，一個個子不高，看上去很精明的年輕人。進來之後，吳方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張子喬，張子喬美籍華人的身份，又有陳越的財力在背後支撐，幾年下來也算是上海商界知名人物了。
“陳長官好。”吳方智並沒有因為張子喬在這裏顯得特別驚訝，最起碼錶麵上是這樣的。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在米國替孔大公子讀碩士的人啊。坐吧，找我有什麼事？”陳越並沒有站起來，擺了擺手隨意地說道。
陳越說得隨意，但是吳方智的心中卻是掀起了波瀾。這件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知道，陳越居然可以查到這件事，這情報網也太強大了吧，比起中統、軍統什麼的厲害多了。
“陳長官說笑了，吳某資質魯鈍，哪有能力攻讀哈佛大學經濟學的碩士學位啊。當時在哈佛大學讀書的確實是孔局長本人。”吳方智反應很快，並沒有顯得很慌張。
“好來，我也沒有打算打出去宣揚這事，你也不用這麼緊張。”陳越也沒有讓吳方智繼續解釋下去，對於他來說不重要，“孔大公子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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