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楊璐心頭一震，手中的電話聽筒差點滑落，“這群狗娘養的！自己人打自己人有本事，日本人打過來了，他們的防線倒是一捅就破！”他又急又怒，額頭上青筋暴起，“於軍長和楊瑞旅長那邊怎麼說？他們不去堵日軍，還在管這邊的內訌？”
“你快點撤回來，現在各部全都攪在了一起，根本分不開，沒有辦法阻止防守。你儘快回來，跟張久華的炮團一起幫助各部打出阻斷炮火。51軍和合成2旅那邊會裹挾著其他部隊撤下來，最起碼不能讓他們這時候被日軍攻擊啊。”劉哲說道。
“好，我馬上過來。”楊璐把對講機交給通訊兵。轉頭對眾人喊道：“一營押著獨立6旅的人馬上去跟高射炮團會合，其他人立刻準備轉移，不用把山炮拆開，直接用越野車牽引。快！動作快！五分鐘之內必須出發。”
新編第四軍營地上，楊瑞得知163聯隊已經完成了搶灘，心中也急得不行，直接命令所有步戰車上的PKM通用機槍對空射擊，一邊讓每個車上的車長用擴音器高喊：“立刻停止爭鬥，否則我部將一併攻擊！”
靠著合成2旅強大的威懾力，終於是把雙方分開了。但是這時候雙方都出現了不小的傷亡，即便是被分開之後，還都是怒目而視。
“楊旅長，黃河防線是守不住了，我已經命令113師節節抵抗，為我們爭取時間，咱們先撤到菏澤、濟寧、泰安一線吧，互為犄角，先把日軍堵在這裏。等我將情況上報給陳長官，再做定奪吧。”於學忠說道。
“113師那邊擋得住嗎？要麼還是我帶著合成2旅去斷後吧。”楊瑞說道。
“楊旅長，你不能去，儘管事情的起因咱們還不知道，但是這裏是新編第四軍的營地，很顯然是89軍和92軍找事情引發的火拚。那兩個軍，憑我一個北線總指揮的名頭恐怕是壓不住，也隻有你的合成旅才能壓住他們。”於學忠說道，“你帶著他們連同高射炮團和獨立重炮團前往菏澤。我去跟葉軍長溝通讓他們暫時撤到泰安，我帶著51軍撤到濟寧。楊旅長，你一定要看住他們，我給你臨機決斷的權利，有什麼事我來扛。”
陳越對照了於學忠和楊瑞的兩份報告之後，重重地將兩份報告拍在了桌麵上。
“子青，通知楊瑞，讓他帶人把89軍、92軍所有團級以上的軍官都給我抓過來，立刻控製這兩個軍，兵力不夠讓他找劉哲和張久華要人。就說是我的命令，有反抗者格殺勿論！”陳越說道。
“月軒！”
“陳長官！”
“月軒兄！”
房間內的幾個人聽到陳越的命令之後，無不大驚失色，都沒想到陳越居然下達了這麼極端的命令。
“月軒，這時候大動乾戈，隻會便宜日本人。何況你一下抓了這麼多軍官，那兩個軍怎麼辦？”姚子青拉住暴走的陳越說道。
“是呀，月軒兄，你這時候把那兩個軍的軍官都抓過來，就相當於跟重慶翻臉了。我也痛恨李仙洲、痛恨韓德勤，但是這時候，你不能跟重慶翻臉啊。這樣隻會被小鬼子撿了便宜，你要顧全大局啊。”郭天民也一把拉住陳越的另一隻胳膊。
作為新編第四軍的高階將領，郭天民這時候恨透了李仙洲和韓德勤，但是他也知道，這時候正是反攻日本最佳時機，不能在這時候破壞了抗戰大局。
“對啊，陳長官。這時候你把89軍和92軍的團級軍官都抓了，那兩個軍就失去了戰鬥力，華北已經有不少日軍渡過黃河了。新編第四軍的兩個師這時候都有了一些損傷，隻靠51軍、山東縱隊和南進支隊，擋不住啊。”郭汝瑰也勸道。
“你們也不用勸我，我是江淮會戰和黃淮會戰的總指揮。他們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搞事情，我如果不做點事，以後的仗還怎麼打？真當我是泥捏的，沒脾氣啊。”陳越說道。
“那已經渡過黃河的日軍怎麼辦？黃河南岸的幾個縣城已經丟了，如果再少了這兩個軍，搞不好還會丟掉更多的地盤的。”姚子青說道。
陳越聽到幾個人的勸說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在房間裏繼續來回踱步。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命令！”
一聽到陳越的話，郭汝瑰、姚子青立刻拿出紙筆記錄。
“前麵說的命令楊瑞帶人抓捕89軍和92軍團級以上軍官改為抓捕師級以上軍官。調79軍參謀長路景榮接任89軍軍長兼任33師長、調第六戰區長官部乾訓團教育處長彭士量接任89軍參謀長，調79軍128師副師長戴季韜接任89軍117師師長，朱輝的警衛師臨時編入89軍。調38軍參謀長吳光朝接任92軍軍長兼任21師師長，調第六戰區參謀處處長劉雲翰接任92軍參謀長，調38軍44師師長韋世良接任92軍142師師長，唐如衡的近衛師臨時編入92軍。調原湘鄂邊區挺進總隊參謀長戴之奇接任79軍參謀長，調第六戰區辦公室主任車蕃如接任38軍參謀長。調恩施警備司令邱行湘接任38軍44師師長，取消恩施警備部隊，併入武漢警備部隊。”陳越一連串公佈了眾多人事命令。
緩了一口氣又說道：“取消89軍獨立第6旅和92軍暫編56師的編製，對於89軍和92軍原有的四個師，幾位新任軍長、師長到了之後立刻進行整編，對團級以下軍官進行甄別，儘快形成戰鬥力。有警衛師和近衛師在，暫時穩固防線應該沒有問題。另外通知小蚌埠的中型合成三旅彭世傑部、79軍98師王甲本部立刻北上，震懾北線日軍。”
陳越一連串的命令釋出出來之後，郭汝瑰和姚子青二人麵麵相覷，誰都沒有動。
“怎麼，還要我重複一遍嗎？”陳越看著沒有動的二人問道。
“陳長官，這種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啊。”郭汝瑰說道。
“這是命令，我沒有跟各位商議，馬上把命令發出去，相關人員立刻北上。除了身在恩施的邱行湘之外，今天午夜12點之前，所有人員必須到位。”陳越大聲說道。
“月軒……”姚子青還要說什麼。
“執行命令！”陳越沉聲說道。
姚子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和郭汝瑰對視一眼，兩人不再猶豫，低頭迅速將陳越剛剛下達的一連串人事任命和部署記錄在案。他們知道，陳越此刻已是下定決心，任何勸阻都隻會適得其反。指揮部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陳越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凝重，照在地圖上那些代表著日軍佔領區的標記，顯得格外刺眼。薛伯陵在九戰區謀劃湖口之戰，力求與六戰區呼應，而陳越在六戰區，卻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內部摩擦，不得不臨陣換將，調整部署，一場新的考驗，已然擺在了第六戰區的麵前。
陳越這時候已經大致猜出了怎麼回事，李仙洲和韓德勤對新編第四軍發起進攻根本就是校長的命令。如果這一次衝突沒有導致黃河防線失守，陳越未必會這麼大動乾戈。就算是想找李仙洲和韓德勤的麻煩，可能也會採取一些相對柔和的手段。
在校長看來，李仙洲和韓德勤都是中將軍長，隻要自己不接陳越電話，陳越也不敢私自處理二人。他顯然低估了陳越的決絕，也低估了陳越的怒火。沒想到陳越真的敢繞過他處理這兩個軍的高階將領，直接把這兩個軍師級以上的軍官全都換成了自己的親信。而且為了保證防線的穩定，直接調了王甲本部、唐如衡部、朱輝部、彭世傑部北上。
有這三個師和一個中型合成旅，再加上北線的原有部隊，就算不能把日軍推回黃河以北，最起碼也可以穩住現有防線。基本上抵消掉了臨陣換將對89軍和92軍士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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