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之見狀,連忙躬身道:“校長息怒。依職之見,當務之急,確實要遏製其發展勢頭。黃淮地區和江淮地區陳越與新編第四軍合作,局麵大好,這本是肅清日寇的良機。但是根據韓德勤彙報,新編第四軍第五師在趕到黃河南岸陣地的時候,還攜帶了六戰區提供的36門山炮。看上去陳越目前對那邊很支援,如果我們這時候跟那邊翻臉,陳越到底會站在哪邊,一旦陳越站在陝北那邊的話,我們不好辦啊。”
“陳越年輕氣盛,隻知打仗,不懂政治。”校長不以為意地說道,“他以為隻要打跑了日本人就萬事大吉?他不想想,這江山,終究是我們的江山。若將來驅走了日寇,卻讓陝北坐收漁翁之利,那我們這些年的浴血奮戰,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他到底是我的學生,這一次雖然給新編第5師提供了些許火炮,也是為了防守黃河故道。整個重慶的軍工體係可都是他搭建出來的,就算是他對那邊沒有什麼敵意,但是終究還是偏向我們一些的。”
“那校長的意思是?”何敬之明知故問。
“眼下我軍工體係已經完備,又有英美支援,跟日軍的軍事實力已經逆轉。近一年來已經收復了大片國土,你覺得咱們打贏這場仗,還需要陝北那邊幫忙嗎?”校長問道。
“但是這時候,山西那邊不說,黃淮會戰和江淮會戰的總指揮可是陳越啊。以陳越的性格,如果讓韓德勤在那裏搞一些什麼事情,陳越找到您,要處理韓德勤,您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而且以89軍現有的實力,也未必會是黃河南岸陝北眾多部隊的對手,他們還有36門山炮呢。這種事於學忠不見得會插手,他本就是東北軍舊部,東北軍很多人跟那邊關係都不錯。”何敬之說道。
“把阜陽的92軍也調到黃河南岸,就以增加兵力穩固黃河防線的名義。至於陳越那邊,我不接他的電話,他找不到我,難道還能私自查辦兩個軍長不成?到時候木已成舟,他一個黨國高階將領,即便是跟新編第四軍有些交情,那邊也會對他心懷芥蒂的。事情過後,就算是他心裏不舒服,大不了我給他一個二級上將安撫他一下也就是了。”校長說道。
“還有一件事,如果這時候,92軍和89軍對新編第四軍等部動手的話,很有可能會破壞黃河防線,日軍極有可能順勢穿過黃河故道,這樣一來黃淮地區剛剛打出來的大好局麵,很有可能毀於一旦啊。”何敬之說道。
“讓李仙洲和韓德勤在夜裏動手,安排人率先奪下第5師的炮兵陣地,有這36門山炮在,加上六戰區獨立重炮團,足夠威懾黃河北岸了。就算是沒有陝北在那裏的三萬多人,咱們還有51軍、89軍、92軍七萬多人,還有兩個炮團一個高射炮團和一個什麼中型合成旅。隻要動作夠快,堵住黃河防線應該不難。”校長說道。
緩了一口氣,校長又說道:“就算是真的丟掉了黃河防線,隻要能消滅陝北的勢力,也值了,黃河防線丟了,再打回來就是了,但是不能再給陝北發展的時間了。”
“好,我馬上去安排。”何敬之應道,他本就對陝北印象不好。之所以把後果一一列舉出來,隻不過不想在事後被校長埋怨而已。
12月25日,92軍李仙洲部也趕到了黃河南岸,李仙洲也馬上找到了韓德勤。
“德勤兄,你對這份密令怎麼看,咱們該怎麼操作,才能既穩住黃河防線又能完成任務啊。”李仙洲說道。
“仙洲老弟,這事有點不太好辦啊。你也知道我這兩年跟新編第四軍摩擦不斷,雖然這一次協同作戰,但是他們對我的芥蒂很深,似乎隨時在防備著我。咱們想對他們發起突襲,不容易啊。”韓德勤說道。
聽了韓德勤的話,李仙洲也是眉頭深鎖。這兩年韓德勤跟新編第四軍的情況他也知道,別說李仙洲了,就算是他在河北的時候,跟十八集團軍的遊擊隊都有過不少的摩擦,雖然沒有蘇北地區那麼嚴重,但是關係也是非常惡劣。
琢磨了一會兒之後,李仙洲說道:“這樣,德勤兄。我92軍剛剛趕到這裏,怎樣也要去於學忠那裏報個到,畢竟他是北線總指揮。到時候你幫我引薦一下新編第四軍的軍長葉希夷,我在河北時雖然跟十八集團軍的遊擊隊有過摩擦,但是好歹沒有發生過流血事件。葉希夷對我的防備應該沒有那麼深,讓我去打消一下他們對我們的芥蒂。”
“好,就依仙洲老弟之計。”韓德勤點頭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待你與葉希夷接觸,麻痹他們之後,我們再尋機而動。關鍵是要快,要出其不意,一舉奪下那36門山炮!”
李仙洲應道:“放心,德勤兄。我會讓部隊佯裝休整,暗地裏做好一切準備。隻是,於學忠那邊……”
“於學忠那邊你不必擔心,”韓德勤擺了擺手,“他雖是北線總指揮,但他51軍主力尚在魯南,黃河南岸兵力有限,且他素來標榜‘團結抗日’,隻要我們做得隱秘,他未必會立刻插手。待木已成舟,他縱有不滿,也無可奈何。”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對突襲的時間、地點、兵力部署等細節一一敲定。夜色漸深,黃河南岸的軍營裡,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一場由重慶最高當局策劃,旨在削弱乃至消滅新編第四軍力量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經過一天的部署,12月27日淩晨,89軍的獨立第6旅一團藉著夜色摸到了新編第四軍第5師的炮兵陣地。89軍的33師、117師、獨立第6旅二團,92軍的21師、142師、暫編56師則是悄悄摸向新編第四軍第2師、第5師、十八集團軍山東縱隊、南進支隊的營地。
實際上韓德勤和李仙洲的計劃確實算不錯,先是利用李仙洲麻痹陝北在這一帶的最高指揮官葉希夷,然後集中兩個軍近六萬人連夜進攻陝北的三萬人,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確實有機會重創陝北部隊。
但是他們倆算漏了一件事,或者說他們的情報有誤。新編第四軍第5師的這個炮團並非第5師的,或者說所有的炮兵都不是第5師的。第5師之前一直在鄂西、鄂北、豫南打遊擊,根本沒有什麼重火力,哪有那麼多炮兵啊。
這個炮團實際上是26集團軍的一個獨立炮團,隻是暫時借調給第5師的。當然,陳越也有將來把這個炮團送給新編第四軍的想法,但起碼現在它還是26集團軍的。為了方便行事,這一次是以第5師炮團的名義北上。
26集團軍的炮兵與這個時代的炮兵是不一樣的,這個時代全世界的炮兵基本上都屬於二線部隊,步戰的能力很弱。作戰的時候,除非後方特別安全,否則都需要步兵保護。
26集團軍的炮兵除日常炮兵訓練外,還需進行步兵訓練。其步戰能力可能比不上26集團軍一線部隊,但與其它部隊相比,不考慮裝備差異,甚至不比18軍和79軍差。唯一的差別就是他們使用的是卡賓槍,子彈威力與步槍相差很多。
但卡賓槍威力弱是跟26集團軍、18軍、79軍的全自動步槍相比,獨立第6旅用的都是栓動步槍。雖然重慶現在已經能生產自動步槍,但嫡係部隊都還沒有完成換裝呢,哪裏輪得到89軍和92軍啊。
“團長,有一支部隊摸過來了,偵察排那邊還沒有辦法確定是哪支部隊,但大概率不是日本人。”炮團的副團長劉亞林對團長楊璐說道。
26集團軍各炮團的偵察排跟主力部隊的偵察連、偵察營不一樣,主要就是為了在作戰區域附近尋找適合的炮兵陣地,以及充當一些防備敵軍穿插部隊的偵察哨。
“不是日本人?那會是誰呢?”張久華一頭霧水,隨即也是拋開了疑惑,說道:“通知下去,全團警戒,不管對方是誰,小心無大錯。萬一是敵軍,就麻煩了。”
“是!”劉亞林馬上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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