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宅外,陳越正帶領一行人遠遠地綴在天穀支隊的後麵,看到天穀支隊堵住林家宅村的出口,又分出兩個中隊分別向林家宅的東西兩側推進。
“月軒,他們搞什麼鬼把戲?”姚子青問道。
“應該是他們在裏麵吃了虧,想從其他方向包抄吧。”陳越也有點捉摸不定猜測到,又轉身對姚子青說道:“走,我們繞到北邊,他們分出去的人少。我們想辦法吃掉一部分。”
然而在他們還沒有趕到林家宅北側的時候,就已經聽見了飛機由遠及近的隆隆聲。陳越臉色一變,大叫一聲:“不好,加快速度,打出一條通道,把一營接應出來。”
但是人的速度怎麼可能比得上飛機,說話之間日軍的飛機低空飛行,幾枚航空炸彈就丟到了林家宅,瞬間林家宅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硫磺彈!”姚子青睚眥欲裂,他的三營在寶山的時候有接近半數兄弟折在了硫磺彈上,現在一營在林家宅遠比他們在寶山的時候密集,就算你是日軍投放的硫磺彈數量少,但是對一營的殺傷還是更大。
“快,加快速度。”陳越如同瘋了一般瘋狂地加速,他在懊惱自己的安排。仗著裝備上的優勢,隻想著不按照日軍的套路去打。卻是忽略了日軍也可以不按他的套路打,憑藉著空中優勢一力降十會,這一招也是直接砸在了陳越的短板上。
上一世的陳越儘管是精銳的特種兵,但是最高官職不過是一個連長,對於小股部隊的穿插特種作戰可以說是非常擅長。但是他沒有經歷過這種大規模的正麵作戰,對於這個時代的戰法也都是在書籍和史料上看過,並沒有親自指揮過。結果第一次指揮團級的戰鬥,就出現了這麼大的紕漏。
姚子青看陳越衝出去跟大部隊拉開了距離,怕陳越發生危險,於是馬上督促部隊再次加快速度。並安排劉林湘綴在隊伍的最後方收攏陣形,自己帶著一些速度快的士兵去追陳越。
林家宅地處平原,可以說是四通八達,整個村子至少有十幾個出口通向周圍的農田和樹林。但是在之前,陳越和蔣偉才約定過,一旦出現抵擋不住日軍的情況,就儘可能地從村子北側出口撤退,因為這一片是小樹林,一方麵可以躲開空中偵察,而且在樹林裏作戰,一營的56沖和56半比日本人的三八大蓋更有優勢。
當陳越趕到林家宅北側出口的時候,這裏已經聚集了將近一個中隊的日軍,裏麵的一營也正在組織突圍。陳越想都沒想,抬槍就射,一邊射擊一邊做著規避動作,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清空了一個彈匣,30顆子彈沒有浪費一顆,全部是兩發短點射,直接放到了15個小鬼子。這時候日軍也發現了陳越,兩挺輕機槍開始向陳越的方向掃射。陳越躲在一棵樹後,一邊換彈匣,一邊計算著日軍機槍子彈的數量。但是日軍的兩個機槍手的戰術素養非常高,通過長短點射錯開了換彈的時間。
正當陳越被日軍機槍手壓製得沒有辦法的時候,耳邊響起了56沖長短點射的聲音,還有槍榴彈聲音,日軍的這兩挺機關槍也是瞬間啞火。不用看就知道是姚子青跟上來了,陳越轉身出來,開始跟著姚子青等人對日軍進行火力壓製,機槍手和擲彈筒手交給了拿著56半的人。
一營的人也聽到了外圍的槍聲,同時加強了火力。在劉林湘帶的一隊人趕到的時候,陳越這邊不管是人數上還是火力上都已經超過了這一波日軍。很快就驅散了這波日軍,陳越也沒有管逃散的日軍,快步走向一營,看到一營帶隊的是一連長朱輝,心頭就是一緊。離得很遠的時候就開口大聲問道:“你們營長呢?”
“報告團長,我們營長受傷了,二連長楊瑞帶領一部分兄弟在後邊保護營長呢。”朱輝一邊跑向陳越一邊說道。
“快接應兄弟們出來,咱們馬上往月浦方向撤出。”陳越說道。
幾分鐘之後,一營所有人都出來了,進駐林家宅的時候有360多人,隻有210多人沖了出來,其中營長蔣偉才重傷,三連長楊友山犧牲,還有四位排長也葬身火海。陳越看了一下蔣偉才,人已經昏迷不醒,左腿應該是被硬物砸傷,看上去已經變形骨折,最要命的是身上有多處很嚴重的燒傷。要知道這個時代在中國燒傷幾乎是最難治癒的一種傷勢,除了各種併發症之外,最為主要的是特別容易感染。陳越見狀馬上拿出急救包中的磺胺粉,不要錢搬撒向蔣偉才被燒傷的地方。自己身上那一瓶不夠,又把姚子青身上的那一瓶拿過來。
處理完傷口之後,馬上讓朱輝突前,楊瑞居中帶人抬著傷員。自己則帶著三營斷後,並安排通訊員通知羅建良,若是日軍追上來,幫忙阻擊,且戰且退不要與日軍硬拚。好在天穀支隊傷亡也比較大,前後損失了超過兩個中隊的兵力,還損失了一輛中型坦克、兩輛輕型坦克。在林家宅火勢減弱之後,清理完現場就原地駐紮跟583團遙遙對峙,沒有再度追上來。
“參謀長,是我安排失誤,您處分我吧。”處理完蔣偉纔等人的傷勢安排人送往後方醫院之後,有些沮喪地跟路景榮說道。
“怎麼了,前邊打得太順,受一點挫折就泄氣了?”路景榮嚴肅地說道。
“陳團長,我們不算你帶三營偷襲日軍幹掉的那一個中隊。就說一營在林家宅,在小鬼子有飛機的支援下,都能做到接近1:1的傷亡交換比,再加上突圍甚至超過了1:1。我們團除了跟你們配合夜襲淺間支隊的那一次,還從來沒有打出過這種交換比呢。雖然說丟了林家宅陣地,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是打了敗仗啊,最多是有序撤退。”向敏思也安慰陳越。
陳越也是嘆了口氣,說道:“我倒不是泄氣了,隻是可能剛剛當上團長,思慮不夠周全,總想著不按小鬼子的節奏打,沒想過小鬼子也會不按我的節奏打,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
“月軒啊,你小子打仗腦子靈活,鬼點子多,這些都是你的優點。但是之前你從來沒輸過,這個就是你最大的缺點。歷史上就沒有過常勝將軍,一個優秀的將領不但要學會怎麼贏,還要學會怎麼輸,怎麼體麵地輸、怎麼以最小的代價輸,怎麼接受輸。”路景榮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是一個團長,也不能總指望著小股精銳部隊襲擾穿插,小股部隊不容易被日軍發現,一個團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更不要說你隻要不死在滬市,將來帶領一個旅、一個師都很正常。兵法有雲:以正合以奇勝。你出奇兵的前提是正麵要守得住才行。”
“我知道了,參謀長。”陳越很是受教,這是路景榮在這個時代的戰場上真刀真槍拚出來的經驗,不是書本上能夠學到的。
“現在林家宅丟了,聽說楊行那邊打得更慘,第五旅團已經把楊行鎮給圍上了。咱們也討論一下後邊的章程吧。”路景榮對陳越和向敏思說道。“我的意見是,從林家宅到月浦鎮之間,小河流和小樹林特別多,我們可以利用這些對天穀支隊進行騷擾,延緩天穀支隊對月浦鎮的攻擊。這個任務還是由583團來完成,你們的自動半自動武器比較多,更適合這樣的作戰,588團還是駐守月浦鎮做好打巷戰的準備,並且為583團保障後勤。”
“那二營還守顧家宅嗎?”陳越問道。
“暫時還要守一下,但是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畢竟小鬼子的飛機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路景榮說道。
“參謀長,我覺得還要做好利用月浦鎮以西的村莊和地區,對日軍做層層抵抗。這樣的話我們至少可以為大部隊反攻羅店爭取一週的時間。”向思敏說道。
“老向說得對,這樣,你安排兩個連的人先提前去後方佈置一下。”路景榮說道。
就在這時,通訊兵拿著一封電報走了進來“參謀長,師部電報。”說著把電報交給了路景榮。
路景榮看完電報之後一皺眉,隨後對二人說道:“戰區指揮部命令暫時停止對羅店的進攻,改在羅店以南修建防禦工事。師長很快會帶領584團和587團過來與我們會合。”
向敏思和陳越聽到這個訊息都是麵麵相覷,9月6日才下的命令反攻羅店務必儘快奪下,這才兩天就變了,太兒戲了吧。陳越雖然知道原本歷史上確實是在這時候暫停了對羅店的反攻,但是在親身經歷的時候還是不免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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