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前邊大約1.5公裡處，新編第四軍第一師派來接應的人已經等在那裏了，而且他們已經提前鋪好了一條路。”偵察兵向59軍軍長兼38師師長的黃維綱說道。
“鋪好了一條路，這種環境怎麼鋪路？他們是用什麼鋪的路？”黃維綱有些疑惑地問道。
“看上去好像是門板。”偵察兵回答道。
“門板！？”黃維綱大聲地重複道。
黃維綱出生於一個耕讀家庭，雖然談不上貧困但也不富裕，從軍這麼多年即便做到了軍長這個級別，依然保持著節儉的作風。對於新編第四軍拆老百姓門板鋪路的做法，他甚至感到一絲憤怒。
不是都說他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嗎？這大冬天的，把老百姓門板拆了，讓老百姓怎麼過日子啊？但是現在他也知道26集團軍的高層跟新編第四軍交情匪淺，而且光復湖北的時候，也算是跟新編第四軍第五師並肩戰鬥過，也沒有多說什麼。
“走，咱們加快速度，跟新編第四軍匯合。”黃維綱皺著眉頭說道。
行不多時，就看到了前邊有兩千多人的隊伍，絕大多數都穿著新編第四軍藍灰色的軍裝。看到38師到來，隊伍中也有幾個人迎了上來。
“黃軍長，新編第四軍1師1旅旅長葉琛。”來人敬禮說道。
“葉旅長好。”黃維綱還了一禮，扭頭看向了那條門板鋪出來的路。
雙排門板，在泥濘的接近沼澤的區域中，鋪出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這樣的路確實可以讓33集團軍的行軍變得容易很多。但是看著這些樣式各異的門板，黃維綱心中越發氣憤。最後終究還是忍了下來，並沒有發脾氣，畢竟對方也是為了幫助他們33集團軍。
“葉旅長，感謝你們幫助鋪出這麼一條路，不然這樣的路況，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達泗陽縣。這些門板就當是我們33集團軍跟鄉親們買的吧，回頭我把錢給你，辛苦你們發給鄉親們。”黃維綱在盡量壓製心中的怒火，雖然沒有發脾氣，但是語氣卻是非常的冷。
其實剛剛黃維綱看向這些門板，表情的變化，葉琛全都看在了眼裏，他大概也猜到了黃維綱生氣的原因。這時候的葉琛不但沒有因為黃維綱的語氣生氣，反而有一絲欣慰。
他之前在皖南，1940年年底調到了蘇中地區，沒少跟國軍軍官打交道。尤其是到了蘇中蘇北之後，跟韓德勤的87軍發生過多次衝突，對於國軍的軍官印象非常不好。看到黃維綱這麼替百姓著想，他倒是很想跟這位軍長結交一下。
“黃軍長，您恐怕是有些誤會，這次修路可不是我們新編第四軍牽的頭。是當地百姓在昨天聽說你們要打回來了，還帶領不少重火力，怕你們行軍不便，他們自發連夜拆了自己家裏的門板、床板，鋪出來的這一條路。”葉琛解釋道：“我們師長在得知情況之後，已經安排人去百姓家裏送錢了，這筆費用我們新編第四軍出就可以了。”
聽到葉琛的話，黃維綱也是臉色一紅，他也知道自己誤會了。隨後心中也是豪氣頓生，蘇中地區的百姓知道軍隊打回來了，大冬天的居然拆掉了自家的門板，給軍隊鋪出來一條路。自己這仗要是打得不好，如何對得起這些盼望王師歸來的百姓呢？
黃維綱回頭麵向自己的隊伍，突然間大聲喊道：“兄弟們，看到這條路了嗎？昨天夜裏，鄉親們連夜拆掉了他們的門板、床板，替我們鋪出來這麼一條路。現在我們就踩著這條路，替他們打跑這裏的小鬼子，還給鄉親們一個太平的家園。開戰之後，有敢停步不前者，立刻槍決；若是我有畏懼之心，所有人都可以向我開槍。”
“殺！殺！殺！”38師所有戰士拔出了背後的大刀，指天喊道。
即便裝備升級到了這種程度，59軍依然保留了身背大刀的習慣，就連湖北光復後加入的新兵，這時候每個人背上都揹著一柄大砍刀。
“黃軍長，咱們加快速度行軍吧，泗陽縣裏邊有我們的人，咱抓緊時間，儘快把泗陽縣打下來，在運河以東建立一個橋頭堡。”葉琛說道。
“好！”黃維綱眼神堅定地說道。
38師跟第1旅合兵一處，踏著鄉親們用門板、床板鋪出來的一條路飛快地向著泗陽縣北側奔襲。那些兩輪的自行車和三輪的自行車雖然依然沒有辦法在上麵騎行，但是也變得非常輕快，一個人就可以推著快速前進。
走著走著，黃維綱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在59軍剛剛通過黃泛區進入蘇北的時候，每隔幾公裡就會有一個小鬼子的碉堡炮樓什麼的，但是到了蘇中地區，反倒沒有了。隻是偶爾能看到一些廢墟，看上去之前應該是這一類的工事。
“葉旅長，之前我們在蘇北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日軍修建的碉堡、炮樓什麼的，為什麼到了這裏反而沒有了呢？”黃維綱問道。
“嘿嘿，這一帶之前在各個縣城之間也有不少日軍的碉堡、炮樓什麼的，但是這一帶的路況非常差，日軍往碉堡、炮樓運送補給本來就非常困難。再加上我們不斷騷擾，碉堡和炮樓裡的日偽軍十天餓九頓，最後就都撤進縣城了。現在的蘇中地區，縣城裏小鬼子說了算，出了縣城就是我們新編第四軍說了算了。”葉琛霸氣地說道。
“出了縣城我們說了算，葉旅長這話說得真解氣。”黃維綱聽到葉琛的話，也是心中一熱。
葉琛卻是指了指後邊自行車上的炮管、炮架什麼的，說道：“之前我們要是也有幾門這種硬傢夥，說了算的可就不是縣城以外的地方了。不怕你笑話，我們一個旅都沒有一門身管火炮，最硬的傢夥就是那幾門迫擊炮了。”
“這笑話什麼啊，我們西北軍之前還不是一直讓小鬼子的大炮欺負，好不容易分到了幾門炮，還沒有炮彈用，也就是今年光復湖北的時候，才開始有炮用。”黃維綱說道，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壓低聲音說道：“我可是聽說了，你們第五師的李師長他們，正帶著36門火炮，急行軍往黃河南岸去呢。”
“真的？他們哪來的那麼多炮？”葉琛激動得不行，之前整個新編第四軍也沒有幾門身管火炮啊。
“跟我們帶的這些一樣，用之前繳獲小鬼子的火炮改的，用陳長官的話說是小鬼子送的。關鍵是沒想到蘇北的小鬼子說撤就撤了，不然李師長那麼也不用這麼急，搞不好還能帶幾門大傢夥呢，炮管都這麼粗。”黃維綱用手比劃了一下122毫米的炮管。
“太好了，我還在擔心呢，黃河南岸的部隊手裏都沒有硬傢夥，怎麼跟黃河北岸的日軍對峙啊。”葉琛一邊說一邊有些羨慕地看向北方。
黃維綱也看出來葉琛有些羨慕第五師了，於是也是安慰地說道：“葉旅長你也不用羨慕李師長，咱們這一路估計還能搶到一些小鬼子的炮，到時候你們也會有的。”
“哼，繳獲了有什麼用，你覺得重慶的那位能分給我們嗎？”葉琛啐了一口說道。
“重慶？指望他們能餓死，我們手上的炮沒有一門是重慶分的，都是陳長官給的。陳長官可不管什麼派係，能打鬼子的他就給傢夥，不然第五師那些炮是哪來的？”黃維綱說道。
“嗯，這位陳長官的為人我也聽說過，確實跟重慶的那些大官不一樣。”最起碼在之前26集團軍轄區附近有新編第四軍三個師的兵力，26集團軍從來不找他們麻煩不說，還經常不打掃戰場，讓他們能撿一些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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