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激動幹嘛?按照約定,遠征軍在緬甸的後勤是由英吉利人提供的。通往緬甸的路不好走,他們還要帶武器裝備呢,你送來的武器可是給遠征軍帶上了一大半啊,也沒有能力攜帶太多的軍需物資啊。咱們為防萬一,還給他們帶了那麼多,又在雲南備了那麼多。”陳辭修說道。
“英吉利人?英吉利人就給200師在同古留下了三天的口糧,他們整整在那裏撐了12天,你還相信英吉利人?”陳越幾乎都要炸了。
“但是200師這一仗打完,英吉利人應該知道咱們遠征軍的實力,硬仗還需要咱們打,他們以後應該不會這樣了吧?”陳辭修有些遲疑地說道。
“大哥,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校長看上這批物資了,捨不得給遠征軍都帶走。”陳越緩了一口氣說道。
“現在全國哪裏都缺藥品和軍需物資,校長覺得既然英吉利人答應保障後勤,就沒必要給他們帶了,帶走的兩成和備用的兩成還是我爭取的,而且我也覺得沒有問題啊。”陳辭修說道。
“我就知道是這樣,我早該想到了的。他想要跟我說啊,幹嘛要剋扣一線戰士的。”陳越已經快要崩潰了。
“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在擔心什麼?”陳辭修聽到陳越的語氣也開始不安了起來,他很少見到陳越這樣,說道:“不說第5軍,就是第6軍和66軍也都是能打硬仗的部隊,有了你送來的這些裝備,校長又給第五軍裝備了一個軍屬炮團,把俄國那24門M1938都安排到了那個炮團,還有英美提供空中支援。怎麼聽你的口氣,這一戰咱們輸定了一樣?”
“大哥,你也是帶兵多年的人,未算勝先算敗啊。英吉利人在東南亞的本就是二線部隊,欺負一下當地人還行,麵對日本人不到一個月就把馬來半島丟了,14萬人投降了13萬。這樣的盟友靠得住嗎?”陳越說道:“咱們遠征軍戰鬥力雖強,但是遠離本土作戰,一旦有點什麼問題,咱們連救援都來不及,我送去的那些東西全都是方便攜帶的,就是防備不時之需啊。”
“那現在怎麼辦?我也不能就跟校長說英吉利人靠不住啊。要怎樣說才能讓校長把那六成物資送去,你幫我出出主意。”陳辭修已經被陳越說服了。
“還送個屁,搞不好都已經賣了。”陳越說道。
“不會吧,那些物資全國都缺,怎麼可能賣了嗎?”陳辭修問道。
“大哥,咱們不要以己度人。你本來就不貪財,再加上這幾年有我這邊做保障,你根本不在乎那些東西。你知道現在盤尼西林和維生素片在黑市什麼價錢了?”陳越說道。
“那現在咱們要怎麼補救一下?”陳辭修也有些慌了。
“現在保護滇緬公路的是66軍的部隊嗎?”陳越問道。
“沒錯,66軍的新編26師和新編27師。”陳辭修答道。
“我現在急調一批物資去保山老長官那裏,夜鷹和戰狼會跟著物資一起去老長官那裏報到,直接受老長官指揮。”陳越說道:“跟老長官說,他那裏的兩成儲備不用動,我這批物資一到,馬上分配到各師,讓老長官放出話去,如果有哪個軍官敢剋扣這批物資,就會麵臨夜鷹的追殺。”
“好傢夥,跟日本親王一個待遇啊。這話放出去,應該沒有人敢打這批物資的主意了。”陳辭修說道:“你也不用把夜鷹和戰狼都派過去吧,夜鷹一個小隊足夠嚇退想打物資主意的人了。”
“哼,嚇退那些中飽私囊的人,我一句話就夠了。”陳越說道:“現在緬甸那邊,我遠征軍跟英緬軍攪在一起。就他們那德行,一旦我軍救援不及,被日軍突破了他們的防線,滇緬公路被截斷,九萬大軍的退路可就沒了。我派過去兩個特戰隊,是保護滇緬公路的。他們最起碼可以做到快速開啟一條口子,接應部隊撤退。”
“好吧,這事就這麼安排吧。兩個特戰隊一共不到四千人,也不用在軍政部備案了,就當你派給尤青的警衛部隊吧。”陳辭修琢磨了一下,也覺得可行。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陳越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他之前忘了算計重慶有可能剋扣他送去這批物資的事情了,有了這次補救。遠征軍實力本就強勁,滇西又有52軍、54軍和71軍這三支強軍為後援,再加上自己的兩個特戰隊,滇緬公路應該能保住了吧。隻要保住滇緬公路,就不會發生強行翻越野人山的事情了。
剩下的自己也鞭長莫及了,自己總不可能這時候把大軍帶到雲南去吧,剛剛光復的湖北怎麼辦?把兩個特戰隊和藥品安排出去之後,陳越每天關注著緬甸的戰報,每天關注著幾個兵工廠的進度。同時38軍已經在霍山集結,39軍在嶽西集結,79軍秘密也趕到了陽新縣。他這時候倒是希望日軍真的像郭汝瑰說的那樣,在高安、奉新一帶搞點事情。
然而接下來的一個訊息,再次如同一記重鎚敲在了陳越的頭上。已經到了1941年7月中旬,整個夏天河南幾乎一滴雨都沒有下過。豫南、豫北、豫西可能還好一點,黃淮之間的豫東、豫中一帶,兩年前剛剛經歷了一場水患,這時候才剛剛恢復生產。又遭遇了這樣的旱災,剛剛回到這一帶恢復生產的百姓,看著已經開裂的農田欲哭無淚。
這次旱災在這時候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但是卻勾起了陳越的一段記憶。河南的這一次旱災持續了15個月,導致小麥減產超過三分之二,部分地區甚至絕收。旱情在1942年進一步加劇,並伴隨蝗災、水災等次生災害。因飢餓和疾病死亡人數超過300萬,另有300萬人逃亡至陝西、甘肅等地?。
而重慶方麵對河南的災情置若罔聞,甚至直接封鎖訊息。《大公報》等報刊因為報道了河南的災情,甚至被勒令停刊整改。直到一個米國記者在1943年實際考察之後,迫於輿論壓力,重慶政府才展開了所謂的救災活動,但是一來杯水車薪,二來為時已晚。
陳越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這種事情他不可能熟視無睹,而且災區離他的控製轄區非常近,僅僅相隔了一條淮河而已。其實陳越也知道,因為這一世大別山的富庶,那些原本逃難到陝西、甘肅的人大概率會渡過淮河進入大別山北三縣。而鄂豫皖綏靖公署的官員們也會妥善安置這些災民,都已經輕車熟路了。
但是中國人的天性就是這樣,故土難離,不到萬不得已都不願背井離鄉。就好像返回到河南的這一批百姓,這時候豫中和豫東在經過花園口決堤之後,並不是非常適合生產。農民儘管不懂水利,但是也知道黃河隨時有再次決堤的風險。但是他們依然回到了這裏,因為這裏是他們的家,這片土地下麵還埋著他們的祖宗。
該怎麼讓這些人主動離開豫中和豫東呢,如果他們不離開,不管自己再怎麼救助,因飢餓和疾病死亡人數再怎麼減少,這種情況也會存在,最多是從三百萬,降低到一百萬。但是在經歷了金陵慘案之後,陳越知道自己不會為少死的那兩百萬慶幸,隻會為死去的那一百萬自責。
於是陳越找來了郭汝瑰、姚子青、程厚之和接替程厚之成為鄂豫皖綏靖公署副主任的原英山縣縣長段立鬆。
“諸位,拿個章程出來了,河南大旱,莊稼受損嚴重,這時候不想辦法,等到秋天收不上來糧食,會死很多人的。”陳越說道。
“陳長官,這方麵我們也算是熟門熟路,1939年花園口決堤的時候我們就操作過。這時候大別山區比當時可是要富庶得多,再加上湖北也光復了,容納個幾百萬災民不成問題。我覺得咱們在潢川、固始等地的淮河南岸做好準備,隨時救濟災民就可以了。”段立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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