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山穀各個出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但是這群幾分鐘之前還在拚命廝殺,滿身鮮血的戰士全都呆愣地站在那裏。
“都他孃的幹什麼呢?讓開。”最先趕到的羅友勝怒斥著這些呆愣在那裏的戰士,當他推開眾人,看到山穀內場景的時候同樣是瞬間呆住了。隻見山穀內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碎肉飛濺的到處都是,根本分不清這些屍體都是誰的。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羅友勝大吼了一聲就要衝進去,卻是被警衛連的人死死地拉住,鬼知道裏麵的炮彈有沒有炸完。
“你們放開,老子的兄弟還在裏麵呢?都他孃的放開!”羅友勝拚命地掙紮,還是掙脫不開,隻能帶著哭腔向山穀裡高喊:“還有活著的嗎?給老子言語一聲。還有活著的嗎?”
山穀中回蕩著羅友勝哀嚎,但是沒有任何回應。不要說活人了,山穀中能找出完整的屍體都不容易了。羅友勝這個廝殺的漢子,從1937年12月13日淩晨,蕭山令犧牲後,再沒有流過一滴淚的硬漢,這時候在那裏撕心裂肺地號啕大哭。
這些久在沙場的將領,不是見不得犧牲,甚至他們自己都不怕犧牲。但是這樣的死法,這樣的犧牲方式,他們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孝感26集團軍司令部
“唉!山本三男這個老鬼子,臨死了居然還帶走了我三千多兄弟。”姚子青看著彭善發來的戰報嘆了口氣說道。
“通知彭善,想盡一切辦法分辨山穀內犧牲的戰士,不能讓兄弟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犧牲。”陳辭修也皺眉說道。
因為當時三個師兩個旅都在執行穿插分割包圍的戰術,編製早就亂了。可能從殘肢斷臂的衣服上還能分辨出到底是26集團軍那兩個旅的,還是18軍那三個師的。但是再詳細的真的沒有辦法分辨出來了。
最終彭善隻能無奈地先命令收攏外圍犧牲戰士的屍體,然後用排除法確定山穀內的犧牲名單。然後儘可能地拚湊在山穀內犧牲官兵的屍體,雖然有可能拚錯,但是他們生前都是同袍,為了打小鬼子一同赴死,相信也不會介意死後同穴吧。
最後通過排除法整理出的名單一共三千一百二十七人,其中有三個營長、四個副營長,十一個連長、九個副連長、二十九個排長。他們經歷一天一夜的廝殺,在幾乎全殲這五萬多小鬼子的時候,最先衝到了山本三男附近,卻是被山本三男臨死之前的毒計帶走。
“這些小鬼子還真的是滅絕人性啊,臨死之前還能想出這樣的毒計。”郭汝瑰說道。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陳越聲音低沉地說道。
幾人同時驚訝地看向了陳越。
“各位可以想像一下,如果這時候你們被日本人包圍了,你身上有一個炸藥包。你們會怎樣做?”陳越腦子裏閃現出了一連串英烈的名字。
“那還廢什麼話啊,拉響炸藥包,換掉這群小鬼子啊。”羅建良說完之後,自己都是一愣。
“對啊,這是國戰啊。讓我們學著日軍去殺害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我們做不到。使用毒氣彈,我們也做不到。但是在戰場上易地而處,我相信各位都會做出跟山本三男同樣的選擇。”陳越說道。
“我們還是要修改一下戰術手冊,以後儘可能地要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啊。”姚子青說道。
“那是之後的事情,現在上高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各處戰場隻有漢口還沒有完全結束。但是也隻剩下日租界的那幾棟樓了。咱們的這個指揮部是不是也該動一動了。”陳越說道。
“這個倒是可以,但是現在日軍殘部全都退入了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和憲兵司令部,這兩棟樓之前都是銀行的樓,全都是鋼筋混凝土結構,其堅固程度不輸滬市的四行倉庫,當年524團的一個營就能在那頂著日軍幾天的時間,不好打啊。”陳辭修說道。
“哼,就算是那些小鬼子的堅韌程度比得上當年524團的兄弟,我26集團軍可不是日軍海軍陸戰隊能比的。”陳越說道:“當時小鬼子的海軍陸戰隊沒有重武器,因為擔心炮彈打進公共租界,艦船上的艦炮也不敢用。憑藉著幾輛小豆丁,怎麼可能攻破四行倉庫。”
“老長官,我們已經命令四個合成營所有的坦克、殲擊車、自行榴彈炮向那一帶聚集,而且疏散了周邊的百姓。”姚子青說道:“就算那兩棟樓的堅固程度跟外圍碉堡是一樣的,85毫米、100毫米和122毫米炮彈近距離連番炮擊下,他們又能堅持多久呢。”
“對啊,有這些東西在,日軍的重武器又遺失殆盡。打這幾棟樓,咱們沒必要用人命去填啊。”郭汝瑰說道。
“如果我是園部和一郎,這時候訣別電文就已經發出去了。”陳越不屑地說道。
這時候,漢口城內,因為除了日租界之外,已經全部肅清,除了28師各部將日租界團團圍住之外,其他的步兵師、步兵旅都已經開始進入了休整、救死扶傷的階段。但是重灌合成旅、兩棲合成旅、機步一旅和機步二旅的各種坦克、殲擊車、自行榴彈炮則是紛紛地開到了日租界附近。
在四個旅長商議過後,最終決定隻使用各旅的122毫米自行榴彈炮拆樓。畢竟拆樓這種糙活一定是口徑越大越好。中型坦克和殲擊車的100毫米坦克炮,輕型坦克和兩棲坦克85毫米坦克炮乾這種活,效率上還是要差很多。也就是加榴炮沒有防護,不然就使用加榴炮了,反正炮兵師在2月6日上午就已經回到孝感了。
四個旅的36輛履帶式自行榴彈炮和36輛輪式自行榴彈炮在黃陂路南段一字排開,炮口同時瞄向了憲兵司令部。憲兵司令部所在地在江城淪陷之前是中央銀行所在地,緊鄰日租界,江城淪陷後,日軍憲兵司令部、海軍特務部、陸軍特務部同時把總部設在了這棟樓內。最主要的就是其鋼筋混凝土的結構,防禦能力非常強。
可惜的是他們現在麵對的是原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武器,1941年2月6日晚11點,72門122毫米榴彈炮同時對日本憲兵司令部展開了炮擊。僅僅是一輪齊射,憲兵司令部連同周邊幾棟樓的玻璃就全部被震碎了。
但是這棟樓的整體結構畢竟是鋼筋混凝土的,這一輪炮擊實際上並沒有對憲兵司令部造成結構性的損傷。但是炮擊還在繼續,這樣的炮擊使得原本還打算據樓死守的小鬼子一點還擊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他們還擊也沒用,他們樓內的步槍、輕重機槍,對於這些自行榴彈炮一點傷害都沒有。不但日軍無法還擊,靠近炮擊這一側的房間裏,好多日軍都被震得口吐鮮血。無奈也隻能撤到另一側的房間等死。
已經趕到附近的陳辭修、郭汝瑰和26集團軍的幾位高層,坐在遠處一輛裝甲運兵車內看著這樣壯觀的場景,無不心潮澎湃,就連始作俑者陳越都是看得熱血沸騰的。
“當年我們在滬市被小鬼子的重炮壓著打,我自己都差點被炮彈炸死,在醫院裏躺了兩個多月。現在終於輪到小鬼子被我們炸得還不了手了。”吳錫照感慨道。
“月軒,之前我一直埋怨你不準備照相機,你可倒好,直接準備一台錄影機,一個人堵著一個視窗。”陳辭修埋怨道。
“這種場麵怎麼能不記錄下來啊,將來給我孫子看,告訴他這72門炮是你爺爺設計的。”陳越調侃道。
“你連媳婦都沒有,哪來的孫子。”羅建立說道:“不過這種場麵是該錄下來,回頭多做一些拷貝,在各個城市輪流播放。告訴全國的百姓,現在咱們可以壓著日本人打了,在不久的將來,咱們就可以把日本人趕出中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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