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劃破了黃昏的寧靜,也打斷了陳越沉浸在回憶中的思緒。他微微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身旁站得筆直的司徒進。司徒進那張常年嚴肅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笑意,雖然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但對熟悉他的人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笑容了。陳越拍了拍司徒進的肩膀,指著正在靠岸的輪船說道:司徒,船已經靠岸了,我們也該下船了。我大哥做事向來周到,肯定已經安排人來接我們了。
兩人各自拎起兩個沉甸甸的皮箱,隨著擁擠的人潮緩緩向渡口外移動。碼頭上人聲鼎沸,有來接親友的,有吆喝著招攬生意的,還有挑著擔子的小販穿梭其間。陳越一邊小心地護著箱子,一邊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麵孔。就在他剛把箱子放在地上,準備仔細尋找時,一個洪亮而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傳來:越叔!越叔!這邊!
陳越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筆挺新式軍裝的青年正興奮地朝他揮手。那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挺拔,軍裝上的銅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陳越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張開雙臂給了對方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分開後,他故作生氣地捶了對方肩膀一拳,笑罵道:臭阿貴,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比我還大兩歲呢,整天越叔越叔地叫。
這位身著軍裝的年輕人是陳辭修的貼身副官,同時也是他們陳氏家族的一個遠房侄子,名叫陳貴。他與陳越年紀相仿,自幼便在一起玩耍成長,彼此之間十分熟悉親近。待陳越抵達後,他立即轉身招呼隨行的司徒進上前,為兩人做了簡短的引見。隨後眾人合力將行李搬上車廂,便驅車前往陳辭修在江城的居所。這座位於江漢關附近的新式洋房,是當時頗為時髦的建築樣式。當汽車駛入院落的聲響傳來時,陳辭修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期待,快步走到院子裏,想要第一時間見到這位闊別多年的堂弟。
大哥!正在卸行李的陳越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院中的陳辭修,立即放下手中的物件,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前去。陳辭修也難掩激動之情,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陳越的肩膀,仔細端詳著這位多年未見的親人。他欣慰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兄長特有的關懷:好,好!這些年不見,你確實成熟穩重了不少,體格也健壯了許多,現在這副模樣,倒真像個軍人了。
陳越臉上露出欣然的笑容,轉身一把將站在身後的司徒進拽到身前,熱情地為兩人引薦。當陳辭修聽聞司徒進竟是司徒美堂的遠房侄子時,立即肅然起敬,態度變得格外恭敬。要知道,司徒美堂先生可是先總理的莫逆之交,在革命歲月裡,他多次奔走呼號,發動海外僑胞慷慨解囊,為革命事業籌集了大量資金和物資。自1931年九一八事變以來,司徒美堂先生更是挺身而出,組織在美華僑成立抗日救國總會,源源不斷地向國內輸送抗戰急需的軍火、藥品和資金。就連校長提起司徒美堂先生時,言語間也總是充滿敬重之情,足見其在海內外華人中的崇高聲望。
在陳辭修詢問司徒進回國的目的時候,司徒進答道:“1931年918事變之後,家叔也是非常的憤怒。時常在我麵前談論時局,並讓我報考了西點軍校,家叔說,目前中國的軍事體係多源於幾個講武堂,更多地學習的還是東洋人的作戰方式。我們的國力和工業,用同樣的戰術跟東洋人對抗是很難的。咱們跟東洋人註定會有一戰,所以希望我把在西點軍校學習的軍事理念帶到國內,把他們趕出中國。”
陳辭修聽完這番分析後不禁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作為民國時期華夏軍界赫赫有名的將領,他對於中日兩國在軍事裝備、戰術素養和後勤保障等方麵的巨大差距有著極為深刻的認識。正是基於這種清醒的認知,早在1929年他就力排眾議,支援陳越遠赴米國西點軍校深造,希望培養出能夠適應現代化戰爭的軍事人才。在後來的軍隊改革中,他更是堅定不移地支援校長推行德械師計劃,主張引進德國先進的軍事理念和武器裝備,以期縮小與日軍之間的實力差距。這些舉措都充分體現了他作為軍事家的遠見卓識和對國家軍事現代化的執著追求。
陳辭修也是連忙招呼二人進入客廳,就在傭人把陳越和司徒進的箱子拿向客房的時候,陳越也是連忙留下了兩個箱子,將箱子拿到了陳辭修的麵前,“大哥,這兩箱是我從米國給你帶的東西。”一邊說一邊將其中的一個箱子開啟,無非也就是什麼香煙、咖啡、雪茄、打火機什麼的,還給他那個沒見過麵的大嫂帶的一塊精美的勞力士手錶。陳辭修也很是欣慰,自己的小堂弟終究是長大了,禮節方麵也是非常周到。
當陳越緩緩開啟第二個箱子時,站在一旁的陳辭修頓時瞠目結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隻見箱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十支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槍,每一支都出自陳越自家經營的兵工廠。陳越拿出來一支,正是仿製後世著名的CZ75型號,這款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優秀的戰鬥手槍之一的武器,在原本的時間線被中國北方工業公司仿製並命名為NZ75。而在這個時空,陳越沿用了NZ75這個名稱。
“這是什麼手槍啊,沒見過啊。”陳辭修開啟一支NZ75把玩著。
“這是米國北方工業新出的一款手槍,型號是NZ75,槍管短後坐擊發,全鋼製結構,彈匣雙排單進,雙動扳機,15發9*19手槍彈,比勃朗寧大威力手槍還多兩發呢。”陳越回答道。
“15發子彈?”陳辭修拉出彈匣看了看,又在手上把玩了一下試了試,他自己也有一支勃朗寧大威力手槍,勃朗寧大威力手槍是在這一年剛剛定型發售的,國民政府也買了一千支。感覺NZ75雖然比勃朗寧大威力手槍還多了兩發子彈,但是握持感卻更好一些。點了點頭讚歎道:“真是好槍啊。”
“這一款是NZ75B,相當於是NZ75的高階版,冷端槍管、不鏽鋼滑套、鋁合金槍身、聚合物握把貼片。重量隻有0.85公斤。”陳越又開啟了一把手槍說道。
“在手槍上用聚合物、不鏽鋼和鋁合金?這可都是用在飛機上的東西”陳辭修驚訝地說道。
“要不然叫高階版呢。”其實陳越在米國的幾家工廠,已經把這幾種材料的成本都打下來了,雖然成本相比後世還是要高很多。但是遠遠低於同時代的價位。
“這一款是NZ75的緊湊型,型號是NZ75C,雙排12發彈匣,使用的自由槍機原理,主要優點就是小。適合你們這些當大官的。”陳越又開啟了一把手槍說道,這款槍並不是後世的CZ75緊湊型,而是CZ82。“NZ75係列都是剛剛定型量產,過了年才會正式發售。我給你帶回來這些可是第一批,每款十支是送給領導朋友,還是賞賜部下,你自己說了算。”
“行,你小子還真是成熟了,能幫大哥想這些事情。”陳辭修點了點頭,又問道“這三款還沒有正式售賣的手槍你都能搞到,看來你在米國發展得不錯嘛?”
“在米國這麼久,這點路子還是有的,又不是大批量買。”陳越喝了一口茶回答道:“再說了,發展的不錯又能怎樣,東洋人忘我華夏之心不是,我估計不出兩年他們還要有大動作,到時候搞不好就是全麵開戰的局麵,我在米國發展的再好,這時候也是要回來的,我畢竟是個軍人。”
“說得好!”陳辭修正色道:“保家衛國正是我輩軍人的職責所在。你雖然在黃埔畢業的時候沒有直接進入軍隊,但是軍職還保留著,你們六期的基本上都是營長副營長了,我打算安排你去羅尤青的警衛營當個副營長,那可是十八軍精銳中的精銳,剛剛換裝的清一色德國和捷克的裝備,司徒你雖然是西點畢業的,但是在我軍中沒有軍職,就先去十八軍的軍部當個參謀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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