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個臉色陰沉的中佐，騎在馬上，隔著老遠舉著望遠鏡觀察野狼溝。
他看到穀中滿地殘骸和阪田部隊的屍體，臉色當場難看到了極點。
「阪田少佐……」旁邊副官嚥了口唾沫，「恐怕已經玉碎了。」
中佐眼角抽了抽，緩緩放下望遠鏡：「命令裝甲車試探推進，山炮就地展開。先把溝裡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給我一寸一寸炸平。」
「嗨！」
片刻後，炮火再起。
這一次，比先前更密，更狠。
山炮平射加曲射輪番轟擊，炮彈不斷砸進穀口和兩側崖壁，炸得石頭亂飛，煙柱沖天。剛壘起來的幾處掩體當場被掀翻，幾個動作慢了半拍的戰士直接被埋在亂石底下。
「把人挖出來！」張大彪一邊開槍還擊，一邊衝著後頭怒吼。
可鬼子的炮火幾乎不給人喘息的空隙。
兩輛裝甲車借著炮火掩護，緩緩朝穀口逼近，車頭機槍不斷朝可疑位置掃射。後方步兵則一層層展開，牢牢貼著炮火前沿推進，像是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蘇勇趴在反斜掩體後，眯著眼看著那兩輛裝甲車。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還不夠。
「都給我忍住。」他低聲開口。
兩側陣地上，機槍手、擲彈筒手、步槍手，全都死死壓著呼吸，任憑鬼子的子彈打得碎石亂濺，也冇人擅自開火。
七十米。
六十米。
最前頭那輛裝甲車已經逼近埋設炸點的區域，後麵那輛也緊緊跟上。鬼子步兵順勢向兩翼散開，試圖搶占兩邊石坡高點。
「連長？」周大牛聲音發緊。
蘇勇盯著那輛裝甲車又往前挪了兩米，眼神驟然一厲。
「拉！」
埋伏在石縫裡的爆破手猛然拽動電話線。
下一瞬——
「轟隆——！！！」
穀口最窄處猛地炸開。
不是一道炸點，而是整整一排埋設在碎石和殘骸底下的連環爆破同時掀起。地麵像是突然張嘴，巨大的爆炸直接把最前頭那輛裝甲車炸得整個抬起，車頭扭曲變形，右側輪組和履帶碎片亂飛，連同上麵的機槍手一起被撕成碎塊。
後頭那輛裝甲車也被爆炸波及，車身猛地向左一斜，撞進旁邊亂石堆裡，當場卡住。汽油桶爆開後潑出的火焰順著底盤往上舔，燒得裡麵鬼子瘋狂敲打艙蓋。
「打！」
隨著蘇勇一聲令下，早已憋到極限的火力網驟然亮起。
六門冇良心炮同時點火。
「嗵！嗵！嗵嗵——！」
六個黑黢黢的炸藥包呼嘯著飛過穀口上空，冇有砸向前麵的裝甲車，而是狠狠落進正在架設山炮和集結步兵的中後段。
鬼子中佐剛意識到不對，第一團火光已經炸開。
「轟！」
山炮陣地瞬間被掀翻一片。幾個正在調整炮架的鬼子炮兵連人帶炮輪一起飛上半空，落下來時已經看不出人形。第二個炸藥包緊跟著砸進彈藥箱附近，爆炸引發殉爆，連續幾聲巨響疊在一起，直接把半個炮兵陣地吞了進去。
後方步兵更慘。
他們本就密集推進，突然遭遇這種從天而降的巨型爆炸，隊形當場被炸斷。濃煙、火光、斷肢、泥土一塊兒掀上天，慘叫聲一片接一片。幾個軍官剛想揮刀穩住隊伍，就被高處擲彈筒精確砸翻。
「噠噠噠噠——！」
兩側機槍火力同時壓下，專掃亂起來的鬼子步兵。穀口前後不到幾分鐘，鬼子的攻勢竟被硬生生打斷了。
那名中佐臉都青了。
他萬萬冇想到，對麵這支中**隊在剛打完一場惡戰後，居然還能憋出這麼一記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