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大地的震顫,透過峽穀堅硬的岩層,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趴在反斜麵戰壕裡的八路軍戰士身上。
「來了。」蘇勇趴在偽裝網下,舉起繳獲的高倍望遠鏡。
視線儘頭,野狼溝外圍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道巨大的黃色沙塵暴。三輛塗裝斑駁的日軍九七式坦克露出了猙獰的炮塔,在坦克的掩護下,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軍服如同蝗蟲一般,正向著峽穀口逼近。
「準備戰鬥!」
蘇勇拉動了手裡那支剛剛從鬼子飛行員身上扒下來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的套筒,推彈上膛。
最慘烈的一場阻擊戰,拉開了帷幕。
野狼溝口外,日軍的炮兵終於展開了陣地。
幾門九二式步兵炮被迅速推到前沿,炮口緩緩抬起,黑洞洞地對準了峽穀深處。阪田信哲站在一塊高坡岩石後,舉著望遠鏡,臉色陰沉得像壓城的烏雲。
「先用炮火,把裡麵所有的石頭和人都給我炸碎。」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下令,「然後戰車開路,步兵三路突進。我不管裡麵藏著什麼妖術,今天都必須碾平這裡。」
「嗨!」
片刻後,炮聲驟起。
「轟!」
「轟!轟轟——!」
第一輪炮彈尖嘯著撕裂空氣,砸進野狼溝。峽穀內頓時石屑橫飛,煙塵滾滾,整片山體都像在顫抖。崖壁被炸得大塊剝落,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反斜麵陣地裡的戰士們死死貼著地麵,任由泥土蓋了滿身。
「都別抬頭!」張大彪趴在戰壕裡,扯著嗓子嘶吼,「鬼子的試探炮,先忍著!」
一枚炮彈落得近,轟然一聲,將旁邊半截掩體掀飛。一個年輕戰士被震得耳鼻流血,卻仍死死抱著懷裡的機槍不撒手。蘇勇撲過去,一把將他拖到更深的掩體後。
「還能不能打?」蘇勇喝問。
那戰士咬著牙,嘴唇都在抖:「能!連長,我還能打!」
「好樣的。」蘇勇拍了拍他肩膀,隨即抬頭看向峽穀口,眼中冇有半點慌亂。
他在等。
等鬼子以為炮擊已經把這裡犁平,等他們放心大膽地衝進來。
炮擊持續了足足十幾分鐘。野狼溝裡濃煙瀰漫,火焰在亂石堆中舔舐,原先構築好的不少假陣地都被炸得支離破碎。可真正的主陣地,卻大多藏在崖壁反斜和天然裂隙之後,傷亡遠比鬼子想像的小得多。
終於,炮聲停了。
緊接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傳來。
三輛九七式坦克排成楔形,緩緩駛向峽穀口。履帶碾壓著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後麵,日軍步兵彎著腰,端著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機槍,在坦克掩護下成散兵線推進。
「來了。」蘇勇低聲說。
他舉起望遠鏡,盯著最前麵那輛坦克。坦克炮塔上的機槍已經架起,槍口不斷左右擺動,像毒蛇在吐信。
「先放前麵兩輛過去。」蘇勇聲音極低,卻斬釘截鐵,「告訴所有人,冇有我命令,誰也不準開槍。」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整個峽穀陣地安靜得可怕,隻有火焰燃燒和碎石滾動的輕響。
日軍顯然被先前那場「冇良心炮」打怕了,推進得極其謹慎。最前麵的坦克每前進一步,都要停下來用機槍和短炮對著可疑位置掃射一輪。後方步兵則不斷朝山坡和石縫裡投擲手雷,防止埋伏。
可他們不知道,這種小心翼翼,反而把整個隊伍越拉越長,正一步步踏進蘇勇為他們設計好的死亡通道。
第一輛坦克駛過了峽穀外側的亂石區。
第二輛跟上。
第三輛剛進峽穀,後方的步兵已經延伸出近百米,密密麻麻擠在那道「S」形彎口附近。
蘇勇眼神驟然一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