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坐在前殿的門檻上，抽著一根繳獲來的「櫻花」牌香菸。菸絲很衝，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口令！」
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二連暗哨緊繃的聲音。
「餃子。」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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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醋！」哨兵鬆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哪部分的？」
「旅部直屬，特務營。」
聽到「特務營」三個字，張大彪猛地站了起來，把半截煙扔在地上踩滅。旅部特務營，那是全旅的尖刀，平時護衛旅部，戰時就是撕開敵人防線的鐵鉗。他們怎麼連夜趕來了？
一隊人馬從街角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全副武裝，腳步輕捷，冇有一點雜音。走在最前麵的人，身材修長挺拔，手裡提著一把繳獲的百式衝鋒鎗，背上還背著一支加裝了光學瞄準鏡的九七式狙擊步槍。
他走到月光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神像鷹一樣銳利，透著一股不帶溫度的冷靜。
「老張。」來人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蘇勇？！」張大彪迎了上去，又驚又喜，一拳捶在對方的胸口上，「你小子怎麼來了？旅長把你們放出來了？」
蘇勇，旅部特務營營長。如果說張大彪的刀法和勇猛在全團是出了名的，那蘇勇的戰術指揮和槍法，在整個八路軍太行軍區都掛得上號。這人打仗不按套路出牌，極其刁鑽狠辣。
蘇勇冇有笑，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看了一眼張大彪身後的城隍廟：「傷亡怎麼樣？」
「陣亡十七個，剛又走了一個重傷的。」張大彪眼神暗了暗，但隨即咬牙道，「不過值了，縣城拿下來了，繳獲了一個連的裝備，夠本！」
「你可能高興得太早了。」蘇勇轉過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穿著灰軍裝的瘦弱乾部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公文包。
「這是旅部的白乾事，懂日文。」蘇勇說，「一連長下午送到旅部的那箱檔案，旅長看了前麵幾份的翻譯，直接掀了桌子。命令我連夜帶特務營急行軍三十裡趕過來。剩下的檔案呢？」
張大彪心裡「咯噔」一下，常年打仗的直覺告訴他，出大事了。
「在偏殿！跟我來！」
三人快步走進偏殿，點起兩盞馬燈。白乾事顧不上休息，立刻撲在桌子上，將剩下的日文件案迅速翻閱分類。偏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蘇勇抱著雙臂靠在牆上，眼睛盯著跳動的燈火。張大彪則焦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
半個小時後，白乾事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兩位營長……這……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防禦戰！」白乾事的聲音在發抖，「這座縣城，是日軍華北方麵軍『鐵壁合圍』計劃的一個誘餌！」
「說明白點！」張大彪瞪起眼睛。
「檔案上說，日軍駐守在這裡的一箇中隊，任務是死守待援，吸引我軍主力。而真正的殺招，是駐紮在五十裡外平安鎮的日軍步兵第四聯隊！
他們配備了一個戰車中隊和一個山炮大隊。根據電報時間推算，在你們今天早上發起總攻的時候，第四聯隊就已經完成了集結，開始向縣城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