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李雲龍瞪了他一眼,「沒看見外麵全是封鎖溝嗎?坦克根本開不進來!就算開進來了,這地形狹窄,也是活靶子!」
李雲龍看著那些倒在衝鋒路上的戰士遺體,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
但他不是莽夫。
這種情況下,硬拿人命去填,那是賠本買賣。
「撤!!」
李雲龍咬碎了鋼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團長?!這就撤了?那弟兄們的血不就白流了?」張大彪不甘心。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老子說撤!聽不見嗎?!」
李雲龍一腳踢在戰壕壁上:
「回去找旅長!這仗不能這麼打!咱們得換個傢夥什!!」
「走!!」
……
黃昏時分。
古縣,獨立加強旅作戰指揮部。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原本代表八路軍控製區的紅色區域,此刻正被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包圍著。那些黑點就像是麵板上的癬疥,一點點地向中心蠶食。
蘇勇站在地圖前,看著那個令人窒息的包圍圈,眉頭緊鎖。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筱崎徹會反撲,但沒想到這老鬼子這次這麼沉得住氣,居然搞起了這種笨拙但有效的「結硬寨,打呆仗」。
「旅長,情況不妙啊。」
趙剛手裡拿著一疊戰報,語氣沉重:
「這半個月來,我們的外圍防線已經被壓縮了五公裡。」
「鬼子的『囚籠政策』正在生效。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封鎖了,我們的物資運輸變得非常困難。而且,這些封鎖溝嚴重限製了裝甲部隊的機動性。」
「四道風昨天試著帶坦克沖了一次,結果被卡在了溝裡,差點被鬼子的戰防炮給點了名。」
「現在,隻有裝甲列車控製的鐵路線還算暢通,但鬼子正在鐵路兩側修築夾皮牆,企圖把鐵路也變成死路。」
蘇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在思考。
這就是工業實力的差距帶來的必然結果。
雖然獨立旅有了坦克、有了重炮,甚至有了裝甲列車。但在總體的資源調動能力和工程建設能力上,日軍依然占據著絕對優勢。
筱崎徹這是在用整個華北的資源,來困死一個小小的古縣。
「咣當!」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合著塵土的氣息湧了進來。
李雲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今天的樣子格外狼狽,嶄新的軍裝上全是泥土,甚至還掛著幾根枯草,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那是硝煙燻出來的痕跡。
他一進門,二話不說,摘下頭上的軍帽,「啪」的一聲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孃的!氣死老子了!!」
李雲龍抓起桌上的茶壺,也不倒進杯子裡,直接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後一抹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架勢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麼了,老李?」蘇勇看著他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大概猜到了幾分,「在李家坡吃癟了?」
「別提了!」
李雲龍一拍大腿,一臉的晦氣:
「旅長,您是不知道那幫小鬼子現在有多陰損!」
「以前那是木頭炮樓,咱們一炮一個。現在可好,全是鋼筋水泥的王八殼子!還搞什麼『母子炮樓』!」
李雲龍一邊比劃一邊訴苦:
「那牆厚得,跟城牆似的!咱們的迫擊炮打上去,就跟撓癢癢一樣,連皮都沒蹭破!」
「我讓爆破組上,還沒靠近就被那交叉火力給撂倒了。」
「我甚至把山炮都拉上去了!可那山炮太沉,展開慢,剛打兩炮,鬼子的支援炮火就覆蓋過來了!」
李雲龍越說越激動,站起來指著地圖上的那些黑點:
「旅長,這鬼子的龜殼太硬了!而且太多了!密密麻麻全是!」
「要是這麼一個個硬啃下去,咱們的一團就算打光了,也拔不完這些釘子啊!傷亡太大了!!」
聽著李雲龍的抱怨,指揮部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大家都知道李雲龍是一員虎將,連他都覺得難啃,說明前線的戰士們確實麵臨著巨大的困難。
蘇勇看著李雲龍,又看了看地圖。
他知道李雲龍說的是實話。
現有的武器裝備,出現了斷層。
重炮和坦克雖然威力大,但機動性差,而且太貴重,不可能為了每一個小碉堡都動用這種戰略資源。
而步兵手裡的迫擊炮和炸藥包,在麵對這種現代化鋼筋混凝土工事時,又顯得力不從心。
必須要有一種武器。
一種輕便到單兵可以攜帶,廉價到可以大量裝備,但威力又足以在遠距離摧毀堅固碉堡的武器!
「硬啃?那當然是笨辦法。」
蘇勇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武器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正在記錄資料的何莫修。
「何莫修。」
蘇勇突然喊道。
「在!旅長!」何莫修趕緊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
「咱們那個『沒良心炮』(飛雷炮),威力是夠大了。」
蘇勇比劃了一下:
「但是那玩意兒太笨重,還得挖坑,還得埋土,還得算導火索時間,稍微不注意就炸自己人。」
「對於運動戰,尤其是拔點作戰,不夠靈活。」
蘇勇走到何莫修麵前,眼神中閃爍著啟發的光芒:
「你是搞物理的,又是搞炸藥的。」
「你能不能想個辦法……」
蘇勇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大概一米多長、管狀物體的形狀:
「把你的『沒良心炮』……給我改小點?」
「改小點?」何莫修愣了一下,「多小?」
「小到一個人能扛在肩上!」
蘇勇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不用汽油桶那麼大,隻要能把一枚稍微小一點的、但是裝藥量足夠炸開混凝土的『炮彈』,給我打到兩三百米外就行!」
「而且,不要什麼導火索延時引信,太慢了!」
「我要它撞到牆上就炸!!」
何莫修聽著蘇勇的描述,腦子裡的齒輪開始飛速轉動。
單兵攜帶……
肩扛發射……
撞擊起爆……
這不就是……火箭推進原理嗎?
「旅長,您的意思是……利用反作用力?」
何莫修的眼睛亮了,他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在手心飛快地畫了幾筆:
「如果我們把發射藥放在彈體尾部,做成一個噴氣式的推進器……然後用一根無縫鋼管作為定向器……」
「這樣,後坐力會被噴出的氣體抵消,人就能扛得住了!」
「而且,為了對付混凝土和裝甲……」
何莫修興奮地抬起頭,那個屬於科學天才的靈感火花在這一刻爆發:
「我們可以不用普通的爆炸原理!我們可以用**聚能裝藥**!!」
「聚能裝藥?」李雲龍聽得雲裡霧裡,「那是啥玩意兒?」
「就是把炸藥做成一個漏鬥形!」何莫修手舞足蹈地解釋道,「爆炸的時候,能量會集中成一股金屬射流!那穿透力……別說是碉堡,就是坦克的鋼板也能給它燒個窟窿!!」
蘇勇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一點就透。
「沒錯!就是這個!」
蘇勇重重地拍了拍何莫修的肩膀:
「何博士,我要的就是這個!」
「這種武器,在德國叫『鐵拳』,在美國叫『巴祖卡』。」
「但在咱們獨立旅……」
蘇勇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碉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它就是專門用來砸碎鬼子烏龜殼的——**開罐器**!!」
「何莫修,我給你三天時間!」
「我要看到第一批樣品!」
「李雲龍!」
「有!」李雲龍雖然還沒完全聽懂,但看旅長這架勢,知道肯定又有好東西了,立馬來了精神。
「別愁眉苦臉的了。」
蘇勇指著李雲龍:
「回去告訴戰士們,先別急著衝鋒,給我把那些碉堡的位置都標記好了。」
「等何博士的『新傢夥』造出來……」
蘇勇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自信:
「咱們就來一場——**全線拔釘子**的比賽!!」
古縣地下兵工廠,第零號實驗室。
這裡的氣氛緊張得彷彿隨時會爆炸。三天,僅僅三天時間。對於一項全新的武器研發來說,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蘇勇的命令就是軍令狀,何莫修沒有退路。
實驗室的桌子上,堆滿了廢棄的圖紙和像小山一樣的草稿紙。
「不對!還是不對!」
何莫修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抓著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近乎崩潰地在黑板上畫著受力分析圖:
「如果採用美軍『巴祖卡』 的電擊發原理,我們的乾電池產能跟不上!戰場環境太潮濕,故障率會高得嚇人!」
「如果採用德軍『鐵拳』 的拋射原理,那是一次性的!我們沒有那麼多無縫鋼管來浪費!那是戰略物資!」
歐陽山川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卡尺,眉頭緊鎖:「老何,你別光顧著糾結原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這玩意兒既能打得準,又能炸得狠?蘇旅長可是說了,要能扛著跑,還要能幹碎一米厚的混凝土。」
「聚能裝藥!核心是聚能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