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指了指02號坦克。
隻見四道風正像隻猴子一樣蹲在炮塔頂上，手裡拎著那個被他視若珍寶的方向盤（從破吉普上拆下來的），對著圍觀的戰士們大呼小叫：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大寶貝啊？都給老子讓開點！別蹭掉了漆！這可是老子的命根子！」
蘇勇笑了笑，指著四道風介紹道：
「老李，老趙，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四道風，原本是沽寧那一帶的好漢，現在是咱們獨立旅的人了。」
「還有這位。」蘇勇指了指從車裡爬出來、還在扶眼鏡的歐陽山川，「歐陽博士，留洋歸來的大科學家，以後咱們兵工廠的技術總顧問！」
趙剛一聽是科學家，連忙上前握手：「歡迎歡迎！歐陽博士，我們正如大旱望雲霓啊！」
而李雲龍則對科學家不太感冒，他湊到四道風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書首選，.超給力
「我說這位兄弟，聽說你會開車？但這坦克可不是吉普車，你能玩得轉？」
「玩不轉？」
四道風把眼一瞪，從坦克上一躍而下，拍了拍那厚重的履帶：
「這位長官，不是我四道風吹牛。隻要是帶輪子的，帶履帶的，到了我手裡那就是聽話的狗！別說是坦克，就是你給我個火車頭，我也能給你開出漂移來！」
「行了。」
蘇勇打斷了兩人的鬥嘴，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王鐵錘！」
「到！」早已等候多時的王鐵錘跑了過來。
「生產線那邊怎麼樣了？」蘇勇問道。
「報告旅長！三號車間這幾天人歇機不停！特種鋼管夠，柴油機管夠！」王鐵錘興奮地匯報導，「除了這兩輛，庫房裡已經停了整整28輛新下線的59式！隨時可以列裝！」
「好！！」
蘇勇眼中精光爆射。
30輛！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一支足以橫掃華北的裝甲突擊力量！
「傳我命令！」
蘇勇環視四周，聲音洪亮如鍾：
「即日起，獨立旅正式組建——第一裝甲營！」
「四道風！」
「有！」四道風挺直了腰桿，雖然那一身皮夾克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那股精氣神卻是實打實的。
「任命你為第一裝甲營營長！」
「是！！」四道風大吼一聲，隨即又撓了撓頭，一臉為難，「旅長，官是當了，車也有了。可……沒人啊？這大鐵疙瘩，一個人可玩不轉，得有炮手、裝填手、駕駛員，而且一般人還真開不了這玩意兒，太沉！」
「人？」
蘇勇神秘一笑：
「你四道風在沽寧混了這麼多年，手底下就沒幾個過命的兄弟？沒幾個玩車的行家？」
四道風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旅長，你是說……讓我那幫『沙門』的兄弟來？」
「對！」蘇勇點頭，「隻要是有本事的，敢打敢拚的，不管出身，全都給我拉過來！我給他們發軍裝，發軍餉，讓他們開最好的車，殺最多的鬼子！」
「得嘞！！」
四道風興奮地一拍大腿：
「旅長你就瞧好吧！我那幫兄弟，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膽子大！玩機械那都是祖傳的手藝！我這就發訊號！」
……
三天後。華岩村後山訓練場。
這幾天，整個獨立旅的戰士們都感覺後山像是進了一群瘋子。
四道風的那幫兄弟來了。
這群人大約有一百多個，個個歪戴著帽子，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看著不像正規軍，倒像是土匪下山。
但蘇勇特批，允許他們保留這點「野性」。
因為這群人上手太快了！
在四道風這個「車神」的調教下，再加上蘇勇係統提供的速成教材，這群平日裡就喜歡擺弄機械、飆車的江湖好漢，展現出了驚人的裝甲天賦。
「快快快！都他孃的給老子動起來！！」
四道風手裡拿著根皮帶，站在一輛正在疾馳的59式坦克炮塔上，對著下麵的駕駛員吼道：
「六子！你那是開坦克嗎？你那是繡花！給油！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可是老大……前麵是溝啊！」
「溝個屁！這車36噸！那個小溝算個球！衝過去！飛過去！！」
「轟隆——！！」
那輛59式坦克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猛地加速，履帶捲起漫天的黃土，硬生生地飛越了一道兩米寬的壕溝，落地時震得大地都在抖動，但速度絲毫不減。
「漂亮！就是這個勁兒！」
四道風哈哈大笑：
「兄弟們記住了！這坦克不是大姑娘，彆扭扭捏捏的！它是烈馬！是野獸！你得比它更野，才能駕馭它！」
「看到那堵牆了嗎？撞過去！別剎車！！」
「看到那個靶子了嗎？不需要停車瞄準！給老子在行進間開炮！打不中今晚沒肉吃！！」
這種近乎瘋狂的、毫不愛惜裝備的訓練方式，看得旁邊的趙剛直皺眉頭，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老蘇啊，這麼練……行嗎？那可是咱們好不容易造出來的寶貝疙瘩，這幫人簡直是在糟蹋東西啊！」
蘇勇卻背著手，看著遠處那一輛輛在塵土中狂飆突進、做出各種高難度戰術動作的坦克，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趙，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坦克兵，要的就是這股子野勁兒。」
「如果是按部就班地教，練出來的隻是駕駛員。但四道風帶出來的，是敢死隊，是能在戰場上跟鬼子拚刺刀的裝甲騎兵！」
「而且……」
蘇勇指了指那些坦克：
「咱們的59式皮實得很，隻要發動機不爆，隨他們折騰！」
……
又過了四天。
第一裝甲營，正式成軍。
這一天，正好是晉綏軍358團團長楚雲飛來訪的日子。
楚雲飛這次來，名為「交流學習」，實則是受了閻錫山的指派，來探探八路軍的虛實。畢竟太原機場被炸、赤阪聯隊被滅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閻老西在克難坡那是坐立不安，生怕蘇勇哪天順手把他給收拾了。
「雲飛兄！稀客稀客啊！」
李雲龍滿麵紅光地迎在村口，身後跟著丁偉和孔捷。
楚雲飛一身筆挺的呢子軍裝，戴著白手套，手裡還拿著一根文明棍，看起來氣度不凡。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一直在四處打量。
「雲龍兄，數日不見，貴部可謂是聲威大震啊。」
楚雲飛微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聽聞貴部最近搞了些『大動靜』，連鬼子的飛機都給炸沒了。閻長官特意讓我送來一批慰問品，順便……開開眼界。」
說著，楚雲飛指了指身後卡車上的那幾十箱罐頭和幾挺捷克式輕機槍，這在以前算是厚禮，但現在李雲龍看都沒看一眼。
「嘿嘿，那是那是。」
李雲龍也不謙虛，咧著大嘴笑道：「也沒啥大動靜，就是弄了點新玩意兒。正好，蘇旅長正在校場檢閱部隊，雲飛兄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去看看？」
「求之不得。」
楚雲飛整了整衣領，心裡暗想：八路軍能有什麼新玩意兒？頂多也就是幾門迫擊炮，或者繳獲的鬼子步兵炮罷了。還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
當他跟著李雲龍等人來到後山那個剛剛擴建完畢的巨大校場時。
楚雲飛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是震驚。
極度的震驚！
「這……」
楚雲飛手裡的文明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那一直保持得很好的儒將風度，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隻見在寬闊的校場上。
沒有步兵方陣。 沒有騎兵方陣。
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鋼鐵叢林！
整整30輛59式中型坦克，分成了三個整齊的方陣，靜靜地趴在黃土地上。
墨綠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圓潤的鑄造炮塔如同一個個鋼鐵巨蛋。 而那30根粗壯無比的100毫米線膛炮，則整齊劃一地高高昂起，以45度角直指蒼穹！
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就像是幾十頭洪荒猛獸在列隊檢閱！
「這……這是坦克？！」
楚雲飛顫抖著手，摘下了白手套，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
他不是沒見過坦克。晉綏軍也有幾輛從國外買來的老式維克斯坦克，甚至他還見過中央軍的T-26。
但那些坦克，跟眼前這些大傢夥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兒童玩具！
這體型！這裝甲厚度！這炮管口徑！
「雲龍兄……」楚雲飛的聲音變得乾澀無比，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這……這就是你們的『新玩意兒』？」
「嘿嘿嘿！」
李雲龍看到楚雲飛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心裡那個爽啊，簡直比喝了二斤地瓜燒還美。
他背著手，裝作不在意地說道：
「是啊，也沒啥。就是蘇旅長看著戰士們走路太累，弄了幾輛車代步。這玩意兒叫59式，也就是個拖拉機加個炮，湊合著用唄。」
「代步？湊合？」
楚雲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管這叫拖拉機？！
誰家拖拉機裝100毫米的大炮？！
誰家拖拉機有這麼厚的裝甲？！
就在這時。
站在檢閱台上的蘇勇，看到了楚雲飛的到來。他嘴角微微上揚，並沒有下來迎接，而是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麥克風（擴音器）。
「第一裝甲營！！」
蘇勇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響徹全場。
「到！！！」
四道風站在頭車的炮塔上，帶著幾百名穿著新式坦克兵作訓服（皮夾克 坦克帽）的戰士，齊聲怒吼。
那股子氣勢，直衝雲霄。
「都有！！」
蘇勇大手一揮：
「啟動引擎！！」
「轟——！！！！！」
剎那間。
30台V-54大功率柴油發動機同時點火！
那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震得校場邊的旗杆都在瑟瑟發抖！
大地在顫抖。 空氣在燃燒。
一股濃烈的柴油黑煙沖天而起，化作了一條黑色的巨龍。
「炮塔轉向！目標：正前方！！」
「滋——滋——」
30個巨大的炮塔，在電機驅動下，整齊劃一地向左旋轉90度，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了觀禮台的方向——也就是楚雲飛站立的方向。
那一瞬間。
楚雲飛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被30門100毫米坦克炮指著是什麼感覺？
那就是死神在敲門的感覺！
楚雲飛身後的警衛員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就連楚雲飛自己，也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李雲龍身後躲了半步。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如果有這支部隊在，什麼日軍聯隊，什麼晉綏軍王牌師，統統都是渣！
「禮畢！！」
蘇勇再次揮手。
炮塔回正。引擎聲轉為怠速。
蘇勇大步走下檢閱台，來到楚雲飛麵前，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自信微笑，伸出手：
「楚團長，歡迎蒞臨指導。」
「怎麼樣？我這支剛剛成軍的裝甲營，還入得了楚團長的法眼嗎？」
楚雲飛看著蘇勇，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羨慕，有嫉妒，有震驚，更有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他苦澀地笑了笑，握住蘇勇的手：
「蘇旅長……你這哪裡是裝甲營啊。」
「這簡直就是……鋼鐵洪流！」
「我有預感，這晉西北的天，甚至整個華北的天，都要因為這支部隊而變色了。」
楚雲飛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一排排坦克，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蘇旅長，恕我冒昧。這炮……口徑多少？」
「100毫米。」蘇勇淡淡地說道。
「100……」
楚雲飛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鬼子的97式坦克才57毫米，95式才37毫米。
這已經不是欺負人了，這是要把鬼子往死裡虐啊！
「好！好啊！」
楚雲飛雖然心裡酸溜溜的，但作為一名愛國軍人，看到中國軍隊擁有這樣的利器，他還是由衷地感到高興：
「有了這支部隊，何愁日寇不滅！」
「蘇旅長，我想閻長官如果知道了，恐怕今晚又要睡不著覺了。」
蘇勇哈哈大笑：
「那是他的事。」
「我隻知道，從今天起，這晉西北的地界上，不管是誰，不管是鬼子的坦克還是裝甲車，見到我的59式……」
蘇勇眼中寒光一閃，語氣霸道無匹：
「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
「四道風！！」
「有！！」四道風從坦克上跳下來，跑過來敬禮。
「部隊拉練結束了嗎？」
「報告旅長！人車磨合完畢！隨時可以戰鬥！」四道風大聲吼道，眼神裡滿是求戰的渴望。
「好！」
蘇勇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早就標記好的紅點，對著四道風，也對著身邊的楚雲飛和李雲龍說道：
「既然大家都看過了，那咱們就別光看不練。」
「咱們的坦克還沒見過血呢。」
「傳我命令！！」
蘇勇猛地一揮手：
「第一裝甲營，全員整備！帶足彈藥！」
「目標：五十公裡外的黑雲寨日軍據點！」
「今晚，咱們就拿那裡的鬼子，給咱們的裝甲營……祭旗！！」
「是！！！」
「轟隆隆——！！！」
隨著命令下達，30輛59式坦克再次轟鳴起來，捲起漫天塵土，向著營門外浩浩蕩蕩地開去。
楚雲飛站在原地，看著這支逐漸遠去的鋼鐵洪流，久久無法言語。
他知道，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