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澱的清晨,薄霧漸漸散去。
經過一夜的激戰與善後,野鴨澱的水麵上恢復了寧靜,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蘇勇站在船頭,看著戰士們正在緊張有序地搬運物資。這次白洋澱之行,不僅全殲了石田聯隊,打下了縣城,更是繳獲了海量的軍需物資。雖然大部分都留給了當地的遊擊隊和百姓,但依然有一批關鍵的裝置和武器需要帶回晉西北。
「一號,隊伍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周天翼走過來匯報,他的神色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蘇勇點了點頭:「好,準備啟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蘇伯伯!蘇旅長!等等!!」
嘎子背著那把微聲手槍,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的小臉上滿是汗水,眼圈還有些紅腫,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在他身後,胖墩、英子幾個孩子也跟了過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蘇勇。
「怎麼了,嘎子?」蘇勇停下腳步,溫和地看著這個剛剛手刃了仇人的少年英雄。
嘎子衝到蘇勇麵前,猛地挺直了腰板,大聲喊道:
「報告首長!張嘎請求歸隊!!」
「歸隊?」蘇勇笑了笑,故意問道,「這裡就是你的家,老鍾叔和羅叔叔都在這兒,你歸什麼隊?」
「不!」嘎子倔強地搖了搖頭,「俺的家冇了,奶奶也冇了。俺現在的家,就是獨立第一旅!俺是您親自批準的少年特戰隊隊長,您走到哪,俺就跟到哪!」
說著,嘎子從懷裡掏出那把微聲手槍,雙手捧著:「您說過,這就當是俺的入伍證!現在鬼子打完了,您不能把俺丟下!俺要跟您去晉西北,去打更多的小鬼子!」
蘇勇看著嘎子,收起了笑容。
他知道,這個孩子在經歷了昨晚的一切後,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在蘆葦盪裡摸魚捉蝦的頑童了。仇恨和戰火,過早地催熟了他,讓他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戰士。
「嘎子,跟著我走,可是要吃苦的。」蘇勇沉聲道,「晉西北的山,比這的水還要冷;那邊的鬼子,比齋藤還要凶。你怕不怕?」
「不怕!!」嘎子吼道,聲音稚嫩卻穿透力極強,「隻要能殺鬼子,上刀山下火海俺都不怕!胖墩他們都商量好了,俺代表他們去,等俺學好了本事,回來教他們!」
一旁的周天翼也忍不住開口:「一號,這小子是個好苗子。槍法準,膽子大,腦子靈。昨晚要是冇他,咱們也冇那麼容易抓住石磊。留他在特戰大隊當個偵察兵,稍加調教,絕對是一把好手。」
蘇勇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嘎子期待的臉上停留許久。
「好。」
蘇勇終於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
「張嘎聽令!」
「到!!」嘎子激動得渾身一顫,拚命挺起了並不寬厚的胸膛。
「鑑於你在白洋澱戰役中的英勇表現,經旅部研究決定,正式批準你加入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獨立第一旅!」
「編入特戰大隊,擔任見習偵察兵!」
「是!!」嘎子興奮得差點跳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是!」蘇勇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還有一個條件。」
「啥條件?隻要能參軍,一百個條件俺都答應!」
「你年紀還小,光會打槍不行,還得有文化。」蘇勇指了指西北方向,「跟著我回晉西北後,我會安排送你去延安。那裡有最好的學校,你要去那裡讀書,學戰略,學思想。等你從延安畢業了,我不攔你,你想去哪打鬼子都行!」
「去……去延安讀書?」嘎子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是直接發槍上戰場。
「怎麼?不願意?」蘇勇挑眉。
「願意!願意!!」嘎子拚命點頭,「隻要是打鬼子,讓俺乾啥都行!俺聽首長的!」
蘇勇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時,羅金寶和劉燕也走了過來。
羅金寶換了一身乾淨的八路軍軍裝,雖然還是顯得有些緊繃,但整個人精神煥發。劉燕則剪短了頭髮,顯得更加乾練。
「老羅,劉燕同誌。」蘇勇看著這兩位得力乾將,「我要帶大部隊回去了。但這白洋澱,不能冇有人守。」
「蘇旅長放心。」羅金寶正色道,「根據您的部署,我和劉燕已經商量好了。我們留下來,依託野鴨澱和安新縣城的群眾基礎,建立穩固的冀中前沿根據地!」
「冇錯。」劉燕也堅定地說道,「水上遊擊大隊已經擴編,現在有幾百號人,槍枝彈藥充足。隻要我們在這兒釘著,鬼子的津浦線就別想安生!」
「好!」蘇勇緊緊握住兩人的手,「這裡,是我們插入敵人心臟的一把尖刀,也是將來大反攻的橋頭堡。拜託二位了!」
離別的時刻到了。
汽艇的馬達聲再次轟鳴起來。
蘇勇站在船頭,看著岸邊送行的人群。
嘎子背著一個小行囊,站在隊伍的最末尾。他看著越來越遠的羅金寶和胖墩他們,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但他冇有擦,而是猛地轉過身,麵對蘇勇。
「首長!」
嘎子大喊一聲,緩緩舉起右手,向蘇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是他從昨晚開始,跟著周天翼學了無數遍的動作。
蘇勇看著這個倔強的少年,神情肅穆。他緩緩抬起手,莊重地回了一個軍禮。
禮畢。
蘇勇從懷裡掏出一個長條形的黑盒子,遞給嘎子。
「這是給你的。」
嘎子一愣,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支黑黝黝的、散發著精密光學儀器特有光澤的——高倍戰術瞄準鏡。
這是係統商城裡的好東西,可以完美適配嘎子那把微聲手槍,甚至以後裝在步槍上也是神器。
「槍是戰士的膽,眼是戰士的魂。」蘇勇看著嘎子,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槍法好,但這還不夠。帶上這個,我要你以後看得更遠,打得更準。不僅要打中鬼子的身子,更要看清鬼子的陰謀!」
嘎子顫抖著手撫摸著那個冰冷的瞄準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盒子上。他猛地抬起頭,嘶吼道:
「謝謝首長!!俺一定不給獨立旅丟臉!!」
船隊緩緩啟動,向著蘆葦盪的出口駛去。
看著兩岸不斷後退的蘆葦,蘇勇的心中卻並冇有多少輕鬆。
就在這時,一艘快船從後方急速追來。
「蘇旅長!蘇旅長!等一下!!」
是羅金寶!
蘇勇眉頭一皺,揮手示意船隊減速。
羅金寶跳上蘇勇的指揮船,累得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什麼事了?」蘇勇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絕密情報!」羅金寶喘著粗氣,壓低了聲音,「剛從北平線人那裡傳回來的訊息!和之前劉燕同誌帶回來的膠捲有關!」
「說!」
「崗村寧次那個老鬼子……他見常規部隊剿滅不了您,又在白洋澱吃了大虧,徹底急眼了!」羅金寶咬著牙說道,「他已經秘密調動了日軍最神秘、也是最惡毒的特務機關——『梅機關』!!」
「梅機關?」蘇勇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對!而且……這次帶隊的,是梅機關的機關長,那個被稱為『帝國毒蛇』的——影佐禎昭!」
羅金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情報顯示,影佐禎昭已經帶著一批特殊的『專家』和『裝置』,秘密離開了北平,去向不明。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晉西北!!」
「他們……要有大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