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扭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柴房,來到打穀場邊上的篝火旁,周衛國正在指揮神州之劍的隊員把所有的俘虜以及毒氣彈全部裝車。
蘇勇在地上撿起一個彈藥箱,從裡麵拿出一份電報,遞給周天翼。
這是馮其乾的通訊參謀部,在審訊你之前,又破獲了日軍的一份明碼電報,
「明碼?」周天翼愣了一下,接過電報。
才一眼,他的瞳孔就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份電報,不是命令,是一份……訃告。
第十師團,陸軍大佐,機場聯絡參謀長,宮本秀一,在萊陽城外,為天皇儘忠,剖腹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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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師團,陸軍少佐,小島特戰隊指揮官小島健二在大團溝山區遭支那匪軍優勢兵力伏擊,拚死抵抗,全體玉碎。
「這……這是……」
「這是磯穀廉介的『宣戰書』,」蘇勇的聲音很冷,「他故意用明碼發出來,就是想告訴崗村寧次,告訴整個華北方麵軍,也想告訴我們——」
它,第十師團,那條在台兒莊敗退的瘋狗,要報仇了。
「嗡——嗡——」
好像要證明蘇勇說的冇錯似的,遠處天空裡傳來刺耳的飛機引擎聲。
「防空!!」老貓本能的嘶吼。
「不用,」蘇勇抬起頭,看向那些在萬米高空之上連燈都不敢開的日軍偵察機,「它們不是來轟炸的,它們是來給我們『引路』的,」
「引路?」
「它們正在為磯穀廉介的大部隊做最後的航線和路線校準」,蘇勇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
「周營長,」他吸了一口,「你的『尖刀』任務,現在……正式開始,」
蘇長官,您下令!周天翼的血液也沸騰起來。
「那個女間諜提供的情報,隻能說對了一半,」蘇勇吐出一口菸圈,「崗村寧次的確派了『益子挺進隊』來斬首我,這是『陰謀』,不過他真正依靠的卻是擺在明麵上的『陽謀』——」
蘇猛的轉過身來,把菸頭摁滅在地圖上,正好對著晉南。
日軍第十師團,甲種常設師團,全軍四萬餘人,加上配屬的獨立戰車聯隊,重炮旅團,工兵聯隊……總兵力,超過五萬人!
「五……五萬人?!」
哪怕周天翼做好了心理建設,也被這個數字砸得頭皮發麻。
五萬人!
他一個營才六百多號人,蘇勇的獨立營撐死也就四五千人,這……這是十倍的兵力差距!
就在我們抓「畢業生」的這幾個小時裡,」蘇勇的聲音平平靜靜的,就像是在說一件小事,「磯穀廉介把晉南所有作戰目標都扔下了,那個瘋子帶著這五萬人,沿著同蒲鐵路和正太線,分兩路往北衝!」
「他們的目標,不是太原,不是八路軍總部……」
蘇勇的手重重砸在華岩村和周家集的地圖上。
「……是我們!」
他要用五萬人馬,在晉西北這片山區,佈下一張天羅地網,把我們兩支部隊,像碾死臭蟲一樣,碾個粉碎!
周天翼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到頭頂,他終於明白蘇勇說的「滔天巨浪」是什麼意思了。
這並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戰役!
「蘇長官……」周天翼的聲音很乾澀,「那我們……是撤……還是……」
「撤?」蘇勇笑出聲來,他的笑聲裡麵充滿了連周天翼也感到害怕的那種瘋狂與自信。
我蘇勇的地盤,憑什麼要撤?
五萬頭豬,趕到晉西北來,也要累死幾千頭,他磯穀廉介以為這是平原嗎?他以為他的戰車、重炮,能在這些山溝裡飛跑嗎?
他把部隊拉得越長,戰線鋪得越大,他的破綻就越多!
蘇勇的目光,又一次看向周天翼臉上。
周營長,特一營,就是我插進磯穀廉介心臟的第一把刀!
從今往後,蘇長官!周天翼的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起來,被蘇勇的一腔熱血徹底激發了出來,「您直接跟我說這把刀往哪兒插就行!」
「好!」蘇勇大步來到地圖前,說:「磯穀廉介兵分兩路,東路軍肯定是以第三十三旅團為前鋒,沿著正太線直撲平安縣城,想要切斷我們同總部的聯絡,」
而你,周天翼,你的任務就是帶特一營,馬上出發!
「去哪?!」
「去日軍的必經之路上,給我找一個最適合打伏擊、最適合鑽山溝的地方!」
蘇勇拿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圈,正好是第十師團東路軍的命門。
「我不管你用什麼招,騷擾、伏擊、挖坑,你都要把這支東路軍死死地釘在這個山裡,狠狠地拖住他們三天,三天之後……」
蘇勇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我請你,在平安縣城,看一場比今晚盛大一百倍的「煙火」!
黑風口往南,四十裡地。
日軍第三十三旅團的先鋒聯隊像一條長蛇一樣,在曲折的山路上飛速前進。
旅團長,山本個頭很小,留著一撮仁丹鬍鬚,他騎在馬上,用馬鞭不耐煩地打著路邊的一塊界碑。
八嘎!這就是晉西北的山路嗎?帝國戰車的履帶,就是被這種該死的路麵磨損的嗎?
「旅團長閣下!」騎摩托的通訊兵飛馳過來敬禮道:「先頭偵察機發來電報,在前方二十公裡處『黑風口』隘口,發現支那軍防禦工事!」
「哦?」,山本不屑的冷哼一聲,「土八路也配叫『防禦工事』?多少人?一個營還是一個團?」
偵察機報告……工事……工事挖得不少,通訊兵吞吞吐吐地說,從山頂到山腳,都是戰壕和火力點,而且……他們好像正在生火做飯,炊煙……滿山都是。
「炊煙遍地?」山本一愣,接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一群蠢豬!一群連最一般性的軍事素養都冇有的土八路!他們是在害怕嗎?他們是怕我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嗎?!
他覺得,這種在陣地前麵大大咧咧地生火做飯的行為就是新兵纔會犯的致命錯誤,簡直就是幫他向炮兵指示目標。
命令!他拔出指揮刀,向黑風口方向一揮,「第一大隊全速前進!炮兵聯隊跟上!我要看看是他們骨頭硬還是我一個聯隊的炮彈硬!」
「哈依!」
…
黑風口隘口。
「咳咳咳……」趙雲峰躺在擔架上,被一口濃煙嗆得直咳嗽。
「政委!您冇事吧?」一名特一營的士兵立馬就給他遞上了水袋。
「我冇事......」趙雲峰苦笑著擺了擺手,看著眼前這片被他們自己搞得一團糟的陣地。
按照周天翼的「**陣」計劃,他這個連隊的戰士不是在一個陣地上待著的,而是被分成幾十個小隊,在黑風口兩邊所有的山上都點起了上百堆用水浸過的柴火。
濃煙沖天,直入雲霄,在天上往下看,聲勢十分浩大,就像有千軍萬馬在此埋伏一樣。
營長這一招……真是狠,趙雲峰嘟囔著,鬼子的偵察飛機一出現,準會以為我們整個營都在這兒等著跟他們玩命呢。
「嘿嘿,政委,」旁邊一個老兵一邊往火堆裡扔濕樹葉,一邊笑嗬嗬地說,「還冇完呢!營長說等鬼子一進炮擊範圍,咱們那兩門迫擊炮就往天上打!不用打準,隻要聽個響就行!把這幫狗孃養的嚇死!」
「報告政委!」一個瞭望哨從山頂衝下來,大喊一聲:「鬼子……鬼子的先頭部隊,進山了!」
「來了嗎?」趙雲峰的眼睛一下子變得像刀子一樣。
他掙紮著,人們把他抬到最佳觀察點。
傳我命令!他一把抓過身邊步話機,蘇勇特意留給他用的,「按照原計劃,所有人,準備……演戲!」
……
日軍第一大隊大隊長,高橋少佐,此刻正在拿著望遠鏡,一臉輕蔑地看著遠處那片濃煙滾滾的陣地。
「愚蠢的支那人,」他冷笑一聲,「炮兵中隊!坐標XXX,XXX!五輪急速射!把那些做飯的土八路,連人帶鍋,給我一起炸上天!」
「轟!轟!轟!」
日軍的七五山炮開始怒吼,炮彈飛得很快,精準地落在了那些「炊煙」最濃的地方。
轟隆隆——
爆炸聲在黑風口的陣地上炸響,「頓時大亂」。
「敵襲!」
「鬼子開炮!」
快跑!
無數個「人影」(其實都是穿著破爛軍裝的稻草人)在陣地上四處逃竄,緊接著,特一營的陣地上也響起了「微弱」的反擊。
「嗵!」「嗵!」
兩門迫擊炮軟綿綿地往天上放了兩炮,炮彈飛到哪兒去冇人知道。
「哈哈哈哈!」高橋少佐看見,就完全放心了,「不堪一擊!第一中隊,第二中隊!衝鋒!一口氣拿下黑風口!」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