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請求空軍支援
宜昌城內的硝煙，已經連續兩天沒有散過了。
自 185 師與 11 師在城西成功會師，兩軍合力穩住了城南、城西兩片防區，原本瀕臨崩盤的宜昌戰局，暫時被拉回了相持的僵局。
可這種僵持，更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陣地上的每一個官兵都清楚，日軍隻是暫時停下了反撲的腳步，那門門 150 毫米榴彈炮，就像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巨石，隨時都可能砸下來，把本就脆弱的防線砸得粉碎。
林嶽的臨時指揮部，設在西陵二路一處被炸塌了一半的洋行地下室裡。潮濕的牆壁上，掛著一張被炮火熏得發黃的宜昌城區作戰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滿了密密麻麻的記號，代表日軍的紅色標記，依舊佔據著城北、城東的大半城區，而在宜昌東北郊的鎮境山、東山一帶，更是用紅圈重重標註著 —— 那裡是日軍第 13 師團重炮聯隊的主陣地，也是這幾天所有官兵的噩夢來源。
地下室裡，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颳得搖搖晃晃，映得林嶽和方靖的臉色都格外凝重。
兩人剛開完協同防禦的會議，桌上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蒂。
“林師長，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方靖掐滅了手裡的煙蒂，聲音沙啞地開口。
“日軍的重炮太凶了，150 毫米的榴彈炮，咱們構築的土木工事，一炮下來就塌了。
昨天夜裡到今天早上，日軍光重炮轟擊就有三輪，我師前沿陣地的三個堡壘全被炸平了，官兵傷亡了兩百多，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林嶽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清楚這重炮的威脅。
當初 18 軍之所以一路潰退，丟了宜昌外圍陣地，甚至連城區都守不住，核心原因之一，就是擋不住日軍重炮聯隊的毀滅性轟擊。
如今兩軍雖然匯合了，可手裡能反製大口徑榴彈炮的武器，幾乎為零。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參謀貓著腰衝進了地下室，臉色慘白地敬了個禮，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急：“師座！城外炮營傳來急電！”
林嶽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轉過身：“說！出什麼事了？”
“昨天上午，為了掩護咱們拿下中山路倉庫，張營長和王營長帶著炮營對日軍二線陣地實施了壓製射擊，炮位火光暴露了。
日軍的重炮聯隊立刻調轉炮口，對咱們的二號、三號預備陣地實施了覆蓋式轟擊。”
參謀的聲音越來越低，“蘇製 76 毫米山炮，被炸毀了四門，官兵傷亡三十多人，二炮營的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也被炸壞了。
現在兩個炮營隻能躲在更隱蔽的山坳裡，根本不敢再開炮，隻要炮口火光一亮，日軍的重炮炮彈立刻就砸過來了。”
這話一出，地下室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方靖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 他很清楚，林嶽這兩個炮兵營，是城內兩支守軍唯一的遠端火力支援，現在炮營被重創，連開火都不敢，等於徹底斷了遠端反擊的指望。
林嶽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比誰都清楚，這還不是最危險的。
炮營被重創，被迫隱蔽，手裡剩下的火炮不足二十門，更要命的是，負責掩護炮營的，隻有四團的那個新兵營。
這些新兵大多剛補進部隊沒多久，隻練過基本的射擊，沒經歷過正經的戰場廝殺。
之前炮營能穩住，靠的是火炮的火力威懾，還有城內步兵的牽製，讓日軍不敢分兵出城。
可現在炮營啞了，日軍隻要分出一個滿編的步兵大隊，繞到城南郊外突襲炮營陣地，就憑那個新兵營，根本擋不住。
到時候不僅剩下的火炮會全軍覆沒，整個宜昌城南的退路，都會被日軍徹底切斷。
“傳令。”
林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沉重的決斷。
“給城外的張廣田、王根生傳令，讓他們立刻帶著炮營轉移到更隱蔽的預設陣地，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開一炮，哪怕城內打得再凶，也必須先隱蔽好自己，保住剩下的火炮和官兵。”
“是！” 參謀立刻應聲。
“還有，讓四團一營務必收緊防線，把警戒範圍往外擴，多派偵察哨，嚴防日軍步兵出城偷襲，一旦有動靜，第一時間彙報，不許擅自接戰。”
林嶽又補充了一句。
參謀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地下室裡的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方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這下更難了。
咱們手裡沒了炮火支援，日軍的重炮卻能肆無忌憚地轟，別說反攻了，就算是守，恐怕也守不了幾天。
我已經給軍部和江防軍總司令部發了三封急電，請求炮火支援，可回電都說，戰區的重炮旅早在前幾次戰鬥裡就被日軍的飛機和重炮炸得差不多了，根本調不過來。”
林嶽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著東北方向日軍的重炮陣地。
那片山地地勢高，射界能覆蓋整個宜昌城區，又有日軍的步兵層層把守，城內的步兵想要衝過去端掉炮陣地。
無異於癡人說夢 —— 別說沖不到山腳下，光是穿過日軍控製的城區，就要付出全軍覆沒的代價。
空中，日軍的偵察機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會從城區上空掠過，時不時還有日軍的轟炸機俯衝下來，對著守軍的陣地投彈掃射，製空權也完全握在日軍手裡。
沒有重炮，沒有空軍，手裡隻有兩支缺額的步兵師，麵對日軍第 13 師團的主力，還有源源不斷的重炮轟擊、毒氣威脅，這仗，幾乎看不到贏的希望。
就在這時，林嶽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月前在重慶的那一幕。
校長曾親口許諾：“下次宜昌若再有戰事，我會盡量讓空軍全力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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