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麵見校長
林嶽跟著侍從室的侍衛，轉身離開了公祭禮堂的出口，沒有往大門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軍委會大院深處的通道。
隨行的警衛員剛要跟上，前麵的侍衛便停下腳步，禮貌卻不容置喙地開口：“林師長，委員長的辦公區，除您本人外，隨行人員不得入內，隨身武器也需暫存在侍從室軍械處，待您出來後奉還。”
林嶽點了點頭，回頭示意警衛員：“你就在這裡等我，不必跟著。”
隨即解下了腰間的駁殼槍，連同槍套一起遞給了旁邊的侍衛。
侍衛接過槍械，仔細登記在冊，又引著林嶽往前走去。
軍委會的大院裡，處處透著中樞重地的肅穆，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荷槍實彈的憲兵與侍從室侍衛站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過往的人，哪怕是身著少將軍裝的將領，也依舊要按規核驗身份。
穿過兩道院門，每一道崗哨都要核對林嶽的證件，確認是侍從室傳喚的人員，才會放行。
越往裡走，環境越清幽，也越安靜，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與方纔禮堂裡的悲慼肅穆、外麵街道上的人聲鼎沸，彷彿是兩個世界。
走到一棟青磚灰瓦的兩層小樓前，侍衛停下了腳步，引著林嶽進了一樓的接待室：“林師長，您先在此稍候，我進去向委員長通報。”
“有勞。”
林嶽微微頷首，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接待室不大，陳設極為簡單，隻有幾張木椅、一張茶幾，牆上掛著孫中山先生的畫像，還有 “天下為公” 的匾額，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的裝飾。
屋裡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林嶽坐得筆直，腰背挺得沒有一絲鬆懈，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與肩章，指尖微微收緊，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不是第一次見蔣介石，黃埔軍校畢業典禮上，他曾遠遠見過這位校長；淞滬會戰之後的全軍表彰大會上，他也曾作為有功團長，上台領過嘉獎，與蔣介石有過幾句簡短的對話。
可那都是集體場合，像這樣的單獨召見，還是頭一次。
他心裡清楚，這次召見，既是委員長對他紅花套大捷的嘉勉，也是對他這個新晉中將、黃埔年輕將領的考察。
等待的時間不算長，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剛才進去通報的侍衛走了回來，對著林嶽恭敬道：“林師長，委員長請您進去。”
林嶽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軍裝，跟著侍衛上了二樓。
走到最裡間的辦公室門口，侍衛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道沉穩的、帶著浙江奉化口音的聲音：“進來。”
侍衛推開門，示意林嶽進去，自己則守在了門外，輕輕帶上了房門。
林嶽邁步走進辦公室，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辦公桌前的蔣介石。
他一身特級上將軍裝，筆挺利落，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銳利，正上下打量著走進來的林嶽。
辦公室的陳設依舊簡樸，辦公桌後掛著孫中山先生的遺像，旁邊是 “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 的訓詞，另一麵牆上，掛著巨大的全國抗戰形勢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得密密麻麻。
林嶽立刻收斂起所有思緒，雙腳併攏，對著蔣介石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學生林嶽，見過校長！”
蔣介石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溫和笑意，抬了抬手：“坐吧，林嶽。”
“謝校長！” 林嶽再次躬身，纔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端正坐下，隻坐了小半張椅子，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恭敬，卻沒有半分怯懦與諂媚。
蔣介石坐在辦公桌後，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語氣平和：“你是黃埔第幾期的？”
“回校長，學生是黃埔軍校第六期步兵科畢業。”
林嶽立刻應聲，語氣恭敬，“在校期間，多蒙陳辭修長官教誨，畢業之後，也一直跟著辭修長官，在前線殺敵報國。
學生從入學之日起，便不敢忘記黃埔軍校的校訓，‘親愛精誠’。”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瞭自己的出身，也表明瞭自己的立場與初心。
蔣介石聽完，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微微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好，很好。”
蔣介石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肯定。
“你這次，打得很不錯。守住了紅花套，穩住了宜昌的側翼，為整個宜昌保衛戰立下了大功。
你沒有辜負黃埔的培養，也沒有辜負黨國對你的信任。”
“都是校長的英明領導，辭修長官的指揮得當，還有 185 師全體官兵用命拚殺，學生隻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林嶽謙遜地應道。
蔣介石擺了擺手，又問道：“這次來重慶，部隊那邊都安排妥當了？部隊擴編、兵員補充，還有前線的防務，有沒有什麼困難？有什麼需要軍委會協調解決的，你儘管說。”
林嶽心裡清楚，這句話裡，有幾分是校長對學生的體恤，有幾分是場麵話。可機會難得，他略一沉吟，便抬起頭，語氣鄭重地開口：“回校長，部隊擴編、兵員補充的事，學生自己能想辦法解決，不敢給校長和軍委會添麻煩。
學生隻有一點顧慮，也是關於前線防務的，想向校長陳情。”
“你說。”
蔣介石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是。”
林嶽沉聲道，“學生在前線與日軍交戰多日，對日軍的動向有個判斷：這次棗宜會戰，日軍雖然沒能徹底拿下宜昌，可絕不會就此罷休。
宜昌是川江門戶，是陪都重慶的第一道屏障，戰略位置太過重要，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日軍必然會調集重兵，再次猛攻宜昌。
下一次的仗，隻會比這次更難打。”
蔣介石聞言，神色微微凝重了幾分，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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