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柴崎聯隊敗退
荊門山的炮火漸漸停歇，濃重的硝煙混著血腥味，順著江風在山穀間瀰漫開來。
柴崎敬二扶著軍刀，從巨石後踉蹌著站起身，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混著臉上的灰土，狼狽不堪。
他死死盯著山腳下橫七豎八的日軍屍體，還有被炸得扭曲變形的步兵炮殘骸，胸口劇烈起伏，剛才被炮火掀翻時的眩暈感還沒散去，更多的卻是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
出發前的驕橫與不屑，此刻早已被現實砸得粉碎。
他原本就沒把這次馳援當回事——在他看來，這趟任務不過是走個過場，配合海軍陸戰隊的斬首行動做做佯攻。
隻要海軍陸戰隊得手，林嶽的185師指揮係統一亂，這支支那守備師瞬間就會不戰自潰，他隻需帶著聯隊衝過去，就能輕輕鬆鬆撿下合圍殲敵的功勞。
也正因如此，他纔敢下令全聯隊全速急行軍，為了搶時間，連常規的戰鬥展開隊形都沒擺，隊伍拉成了一條長蛇，尖兵隻派了一個小隊在前探路，主力部隊擠在狹窄的公路上，連兩側的山地警戒都敷衍了事。
在他的預想裡，有海軍陸戰隊在後方攪亂局麵，荊門山的支那守軍根本不可能有心思設防。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剛到荊門山腳下，還沒等他下令展開隊形，高地上就劈頭蓋臉砸下來密集的機槍火力和手榴彈。
二團居高臨下，依託提前修築的工事，把他擠在公路上的隊伍當成了活靶子，先頭衝鋒中隊瞬間就被打殘，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被迫倉促下令仰攻高地，可山地作戰，守軍佔盡了地利優勢，他的部隊沖了一輪又一輪，除了丟下滿地屍體，根本沒能前進一步。
而剛才那輪鋪天蓋地的炮火，更是徹底打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柴崎敬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混亂的隊伍，腦子飛速轉著。
這麼精準、這麼密集的炮火覆蓋，絕不可能是團一級能調動的火力，必然是師部統一指揮。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林嶽安然無恙，海軍陸戰隊的斬首行動，徹徹底底失敗了。
他心裡瞬間就有了計較。
這次行動的核心是海軍陸戰隊的斬首，如今行動已經失敗，所謂的東西合圍就成了笑話。
他在這裡耗著，用自己麾下的主力聯隊，去硬啃荊門山這塊硬骨頭，根本得不償失。
就算拚光了部隊拿下高地，又能怎麼樣？
宜昌城那邊，師團主力正在全力圍攻，破城就在旦夕之間，那纔是宜昌作戰的首功之地。他作為整個13師團的主力聯隊，本該在破城的關鍵時刻拿下入城首功，如今卻在這荒山野嶺，跟一支守備師死磕，白白折損兵力，錯過了攻城的功勞，簡直是愚不可及。
更何況，對麵的炮火強度遠超預料，再打下去，隻會把自己的聯隊徹底耗在這裡。
“聯隊長！我們還衝嗎？”
身邊的大隊長跑過來，臉上滿是血汙，聲音裡帶著疲憊，
“第三大隊已經傷亡過半了，弟兄們實在沖不上去啊！”
柴崎敬二咬了咬牙，眼底的不甘最終化作了冰冷的決斷：“傳令下去，停止進攻！各大隊交替掩護，立刻向宜昌城區方向撤退！”
“撤退？”
大隊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下這個命令，“可是奈良支隊那邊還在……”
“不用管奈良支隊！”
柴崎敬二厲聲打斷他，“海軍那群廢物已經敗了，斬首行動徹底失敗，再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立刻撤，快！”
命令迅速傳了下去。
原本還在朝著高地衝鋒的日軍士兵，聽到撤退令的瞬間，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立刻掉頭往回跑。
斷後的小隊胡亂朝著高地放了幾槍，就跟著大部隊倉皇後撤，連重傷的士兵都顧不上抬，不少人丟了步槍、擲彈筒，隻想著快點逃離這片炮火覆蓋的地獄。
來時，他們是第13師團的精銳主力，佇列整齊，氣焰囂張；走時，卻是隊伍稀散，丟盔棄甲，人人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狼狽，沿著公路往宜昌城區的方向一路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而紅花套西北方向，奈良支隊的前沿陣地裡，氣氛早已降到了冰點。
奈良晃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荊門山的方向，從柴崎聯隊遭遇伏擊，到後來的炮火轟鳴，再到此刻徹底沉寂下去的戰場，他的臉色從期待到焦灼，再到此刻的鐵青。
“將軍閣下！急電！”
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裡的電報紙都在發抖，“下遊海軍急報，昨夜的偷襲行動慘敗，山本健一少佐被俘，突擊隊傷亡過半，殘餘人員已經撤回停泊點！
還有……荊門山方向，柴崎聯隊已經停止進攻，全線向宜昌城區撤退了！”
“你說什麼？！”
奈良晃猛地轉過身，一把搶過電報紙，隻掃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望遠鏡狠狠砸在地上，鏡片瞬間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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