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用山本做交易
一輛蒙著偽裝網的吉普車，沿著陣地後方的簡易土路疾馳而來，車輪碾過碎石，揚起一陣黃塵。
車剛在 18 軍前進指揮所的土坯院外停穩，李振華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一身藏青色的海軍製服上還沾著洞庭湖的泥水與硝煙，臉上帶著幾分鏖戰過後的疲憊，眼底卻亮得很。
“參謀長，您可算來了，軍座在裡麵正和幾位師長開會呢。”
門口的衛兵立刻敬禮，拉開了院門。
李振華點了點頭，回頭對著車後座抬了抬下巴，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立刻架著一個人下了車。
那人一身皺巴巴的日本海軍少佐製服，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被湖水泡過的浮腫，正是兩度被俘的山本健一。
此刻的他，麵如死灰，兩條腿像是灌了鉛，被衛兵架著往前走，眼神裡沒有半分生氣，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屈辱與絕望。
從洞庭湖到汨羅江這一路，他心裡就清楚，自己落到林嶽手裡，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上一次在宜昌被俘，他就見識過林嶽的手段，這個男人總能把他的價值榨得一乾二淨，連一絲體麵都不會給他留下。
指揮所裡，油燈的光把牆上的作戰地圖照得透亮。
林嶽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眉頭緊鎖。
方靖、趙勝利幾人圍在旁邊，臉上都帶著凝重。
“軍座，東線的 37 軍已經快頂不住了，第 6 師團的主力已經過了甕江，再往南，就是撈刀河了。”
趙勝利指著地圖，聲音裡滿是焦急，“我們要是再不派部隊過去，長沙就真的危險了。”
“派部隊？拿什麼派？”
方靖搖了搖頭，語氣無奈。
“185 師的防線正麵寬達十幾公裡，對麵是整個第 4 師團，一旦分兵，正麵防線立刻就會出現缺口，到時候第 4 師團跟著衝過來，局麵隻會更糟。”
林嶽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硬分兵肯定不行，以 185 師的兵力，守住正麵防線已經是極限，分兵就是兩頭失守。
可東線的危機迫在眉睫，再不想辦法，等日軍兩個精銳師團渡過撈刀河，就算他想救，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滿室凝重的氣氛裡，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衛兵的報告聲。
“報告軍座！李參謀長從洞庭湖前線回來了！”
林嶽手裡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門口，還沒等他開口，李振華就大步走了進來，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嗓門洪亮：“軍座！我回來了！洞庭湖水戰結束，日軍平野支隊和穀本艦隊全線撤回嶽陽，蘆林潭陣地安然無恙！”
“好！”
林嶽臉上的凝重散了幾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振華，這一仗你打得好，守住了蘆林潭，就等於守住了長沙的西大門，辛苦了。”
“辛苦談不上，就是初次水戰，部隊損失不小，我心裡有愧。”
李振華撓了撓頭，隨即側身讓開身子，對著身後道。
“帶進來！”
兩個衛兵立刻押著山本健一走進了指揮所。
原本圍在地圖前的幾人，目光瞬間都落在了這個狼狽的日軍少佐身上。
山本健一被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抬頭對上林嶽的目光，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死死地低下頭，咬緊了牙關，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那股屈辱感就能把他徹底淹沒。
“師座，我把山本健一帶來了。” 李振華道。
“這小子也是倒黴，兩次栽在我們手裡，這次更是直接從艦橋上被炸進了湖裡，被我們的水兵撈了個正著。”
林嶽的目光落在山本健一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又想起了北岸那個以 “做生意” 聞名的第 4 師團，原本緊鎖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像是突然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李振華的肩膀道：“太好了！振華，你這送來的太及時了，簡直就是及時雨啊！”
這話一出，不光李振華愣住了，連旁邊的方靖和趙勝利都麵麵相覷，一臉不解。
抓了個日軍海軍少佐參謀，固然是戰功一件，可眼下東線危在旦夕，正麵防線壓力巨大，一個俘虜，怎麼就成了及時雨了？
李振華更是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問道：“軍座，這…… 不就抓了個俘虜嗎？怎麼就成及時雨了？這小子雖然是個少佐，可他是海軍的人，管不了陸軍的事啊。”
“你懂什麼。”
林嶽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垂著頭的山本健一，語氣裡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
“這個山本，可不是普通的俘虜，他可是個大寶貝。”
他走到地圖前，鉛筆尖重重點在了汨羅江北岸，第 4 師團的防區標識上：“北岸的日軍，是第 4 師團，也就是大阪師團。
這支部隊的名聲，你們應該都聽過吧？”
趙勝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軍座，您是說那個號稱‘商販師團’的大阪師團？聽說這支部隊的兵，大多是大阪的商販出身，打仗不行，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最不喜歡硬拚送死，向來是能躲就躲，能滑就滑？”
“沒錯。”
林嶽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大阪師團素來信奉‘保命第一，打仗第二’，比起為天皇盡忠，他們更在意能不能活著回大阪，繼續做自己的生意。
之前在戰場上，就有過他們和中國軍隊私下交易，用武器彈藥換糧食、換藥品的先例，連軍部的命令，他們都敢陽奉陰違。”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山本健一身上，一字一句道：“而這個山本健一，就是我們敲開大阪師團大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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