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古不就是盜墓嗎?------------------------------------------,翹著二郎腿,叼著菸捲,斜著眼打量他:“你就是守陵的?”:“是……是……長官饒命……”,開門見山:“彆廢話,這墳怎麼進去?指給我看。”,看了看挖得亂七八糟的墳包,又看了看這群扛槍拿鍬的兵,瞬間明白了,眼睛一瞪:“你們……你們是盜墓的?!”,指著自己胸口的牌子,嗓門提得老高:“什麼盜墓的!我們是東陵考古研究所!這位是我們趙所長!正經公家單位!” ,看看副官,又看看趙誌毅,琢磨了半天,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差點把趙誌毅氣吐血:“哦……國營盜墓的。” ,一拍石頭站起來:“什麼國營盜墓!滿嘴胡話!都說了我們是考古研究!保護文物!”,擺了擺手:“我不懂你們那些新詞兒,我就問一句——最後拿不拿墳裡的東西?” :“那肯定拿啊!有價值的文物,不能讓它爛在地下!這叫保護!”,一臉恍然大悟:“哦,那不還是盜墓的嗎。拿人家墳裡的東西,換個名兒就不一樣了?” ,唾沫星子橫飛:“怎麼跟你解釋不清楚了!考古是研究曆史!是為了後人看!跟盜墓賊不一樣!”,一句話直接把他問啞火了:“研究曆史你們蹲墳頭看就行了,乾嘛非要把東西拿走?看一眼能把東西看壞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憋得通紅。,走到老頭麵前,晃了晃手裡的槍:“老頭,我告訴你,我們是奉李督軍李大帥的命令來的!大帥說考古,我們就考古!你配合點,指個路,大家都省事,不然彆怪我不客氣。”,歎了口氣:“你們李督軍,不就是挖了慈禧太後墳的那個嗎?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副官聽老頭歎氣,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抬腳就要踹:“老東西!你歎什麼氣!趕緊說入口在哪兒!”
老頭躲開他的腳,冇理他,隻是看著趙誌毅,聲音沙啞又認真:“這位長官,我在這東陵守了五十年。光緒爺在的時候我守,宣統爺退位我守,民國了我還守。這一片墳裡埋的是誰,我比誰都清楚。那些金銀玉器,都是她們生前最疼愛的物件,帶到地下,是想在另一個世界用。你們挖出來拿走,她們在地下,用什麼?”
趙誌毅一下子愣住了,他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副官撇撇嘴,滿不在乎:“死人用什麼用?死了就爛冇了,哪知道冷熱!”
老頭盯著他,一句話懟得他無地自容:“那等你死了,你兒子把你墳挖了,把你陪葬的東西全拿走,你樂意不?你在地下能安生?”
副官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懟不回去。
老頭繼續說:“咱們國人,講究入土為安。死人進了土,就該安安穩穩待著。你們挖墳掘墓,偷拿陪葬品,這是缺德,不地道。”
“你們說考古,說研究,研究完了,東西拿走了,墳毀了,往後的老百姓,連個給老祖宗磕頭的地方都冇有,這叫什麼研究?我不懂你們的大道理,我就知道,做人得講良心。”
趙誌毅沉默了半天,忽然笑了,問了一句最現實的話:“你守了五十年,清廷給你發過一文錢俸祿嗎?民國給過你一口吃的嗎?”
老頭低下頭,不說話了。
趙誌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守了一輩子,冇人管你死活,冇人給你一口飯。現在你跟我講良心?良心能當飯吃?能當衣穿?”
老頭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副官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掏出匣子槍,“哢嚓”一聲上了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老頭腦門上,惡狠狠地喊:“老東西!少在這兒磨磨唧唧!快說入口在哪兒!不然我不光殺了你,連你家親戚全給你揪出來!”
老頭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看著那能吃人的槍口,半天終於緩過勁,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土包:“那……那兒有個石碑……石碑後頭往下挖三尺……就能進去……”
副官收起槍,踹了他一腳:“早說不就完了!非得受這個罪!”說完就帶著一群兵,嗷嗷叫著往石碑那邊衝。
老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淚嘩嘩地往下流,一輩子守著的陵寢,就這麼毀在了這群人手裡。
趙誌毅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還算有點良心:“老頭,彆哭了,拿兩塊大洋回家去,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彆往外說,保你平安。”
老頭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他:“長官,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挖墳掘墓,是要斷子絕孫的啊……”
趙誌毅哈哈大笑,滿不在乎:“報應?我打了十幾年仗,死在我手裡的人冇有1000也有800,要有報應,早劈死我了!”說完,轉身就跟著隊伍往墳口走。
老頭站在原地,看著士兵們一鍬一鍬往外揚土,眼淚流個不停,心都碎了。
挖了半個時辰,果然挖到了一塊厚重的青石板。幾個兵合力一撬,“轟隆”一聲,石板翻開,下麵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陰風陣陣,吹得人後背發涼。
手下點起火把,往洞裡一照,興奮地喊:“旅長!能進去!全是寶貝!”
趙誌毅湊過來,眼睛都亮了,大手一揮:“好!都給我下去!輕拿輕放,彆把寶貝碰壞了!”
幾個兵舉著火把,爭先恐後地鑽了進去,洞裡很快傳來叮叮噹噹的敲砸聲、搬東西的吆喝聲。
老頭站在外麵,聽著洞裡的動靜,閉上眼睛,再也不忍心看。他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蹣跚著往外走,背影孤單又淒涼。
走到遠處,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安安靜靜立了幾十年的妃子墳,已經被挖得麵目全非,成了一片狼藉的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