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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襠裡的土球子!一泡熱尿引發的連環血案。
陳鋒蹙起眉還冇開口,老蔫兒先開口了。
“孔……孔先生,你……你不行。”
孔武瞪圓了眼睛,戒尺“啪”地拍在石壁上,碎石渣子蹦了一地。
“你說什麼?”
老蔫兒縮了縮脖子,抬手比了比洞口的高度,又比了比孔武的腦袋。
“你……你這身量,趴……趴草窩子裡跟座墳包似的,還還冇摸過去就……就讓鬼子哨兵當靶子打了。”
孔武一吹鬍子,還想說什麼。
陳鋒擺了擺手,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老孔,老蔫兒說的是實話。重炮聯隊駐紮地是台濰公路邊上的開闊河灘,周圍植被稀疏,最近的掩體離炮陣地少說兩百米。打訊號彈的人得摸進去、打完、再跑出來,全程不能被髮現。你那個體格,往草叢裡一蹲,鬼子以為來了頭熊瞎子。”
唐韶華在旁邊憋不住噗嗤笑出聲,立刻被孔武一眼瞪回去。
孔武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冇說出話來。
陳鋒站直身子,手指點在地圖上重炮聯隊的位置。
“這個活必須拆成三段。
褲襠裡的土球子!一泡熱尿引發的連環血案。
李聽風把電台架在一塊巨石背麵,兩根銅天線伸出石頭頂端,用枯草蓋住。馬六蹲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驅虜一號橫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公路方向一眨不眨。
老蔫兒趴在土坎最高處,舉著望遠鏡,鏡片裡能看到八百米外河灘上的炮陣地。
篝火下十二門炮管指向沂蒙山方向。
“在在下麵,”老蔫兒壓低聲音,“十二門,二十一輛車,哨兵六……六組十二個人,換……換崗間隔五十分鐘。”
韋彪趴在他旁邊,拿出一支九七式訊號槍檢查了一遍,塞回懷裡,轉頭看向身後。
“石柱。”
一個瘦小黑瘦的年輕人無聲地爬了過來。周石柱,沂水縣人,十九歲,韋彪山地營的尖兵,一米六二的個頭,剛入伍冇多久就展現出不一樣的天賦。
韋彪把三發紅色訊號彈和訊號槍塞進他懷裡。
“摸到東南麵那片灌木叢,離炮陣地最近的位置不超過兩百米。等鬼子的飛機來了,連打三發,打完就跑,跑的時候彆回頭,彆管任何人,往北跑,咱們在溪溝裡接你。”
周石柱把訊號槍揣進棉襖內兜,點了下頭,冇說話。
韋彪看著他的臉。周石柱的眼睛很亮,但嘴唇發白,喉結在不停地動。
“怕不怕?”
“不怕。”周石柱的聲音有點啞,“就是……彪哥,炸彈落下來有多快?”
“司令說大概三十到四十秒。”
周石柱咧了下嘴,“那我跑快點就是了。”
二十點整,韋彪、陸戰帶四個山地營戰士沿著乾枯河道開始向炮陣地方向匍匐接近。
二十點四十分,東南麵最近的一組鬼子哨兵換崗。兩個新哨兵扛著三八大蓋沿河灘邊緣巡邏,走到白楊樹樁附近時背對灌木叢。
周石柱趁著這個空當,貼著地麵爬進了炮陣地東南角一百八十米外的灌木叢。他把訊號槍壓在肚子底下,臉埋進腐葉裡,聞到了潮濕泥土和騾馬糞混在一起的味道。
從這個位置抬頭,能看到最近一門榴彈炮的輪轂和炮架。
他開始等。
二十點四十五分,李聽風戴上耳機,手指搭上發報鍵。
他閉了一下眼睛,腦子裡回放著這幾天截獲的日軍第五師團空地聯絡電文,發報員的按鍵節奏,長碼和短碼之間的間隔習慣,甚至結尾簽名的敲擊頻率。那個發報員有個毛病,每組電碼最後一個長劃總會拖長零點二秒。
李聽風的手指開始動了。
“嘀嗒嗒嘀——嗒嘀嗒——嘀嗒嗒嗒嗒——”
電波穿透夜幕,直奔濟南方向。
馬六蹲在旁邊,大氣不敢喘一口,隻聽見銅發報鍵在李聽風指尖下發出密集而精準的哢嗒聲,跟縫紉機似的。
三分鐘後,耳機裡傳來回波。
李聽風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抬頭看老蔫兒。
“他們回了。”李聽風壓著聲音,“航空兵確認座標,第一攻擊波九架九七式輕爆,預計——”他看了一眼懷錶,“三十二分鐘後抵達目標上空。”
老蔫兒點了點頭,對著韋彪比了個手勢。
河灘上,還有剛換崗下來鬼子士兵在吃飯。
周石柱趴在灌木叢裡紋絲不動。
一炮陣地邊緣,一個鬼子炮兵打著哈欠從帳篷裡鑽出來,解褲腰帶,歪歪斜斜朝灌木叢方向走了過來。
周石柱把臉往腐葉裡又壓深了半寸。
那鬼子打著哈欠走到灌木叢邊,解開褲腰帶,離周石柱的腦袋不到一米半。嘩啦啦的溫熱尿液帶著刺鼻的腥臊味,飛濺在周石柱臉頰旁邊的枯葉上。
周石柱連呼吸都屏住了,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硬是連一根睫毛都冇顫動。
鬼子正半眯著眼享受,那泡冒著熱氣的尿液卻好死不死地澆在了一截“爛樹枝”上。
枯葉堆猛地一翻,一條盤踞在裡麵取暖的“土球子”(短尾蝮蛇)被滾燙的尿液徹底激怒了。
扁平的三角腦袋瞬間彈射而起,毒牙閃過一絲寒芒,不偏不倚,一口死死咬在了那鬼子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褲襠正中央!
“嗷——!!!”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瞬間撕裂了河灘的寧靜。那鬼子雙手死死捂著褲襠,連人帶蛇直挺挺地砸在地上,蛆一樣瘋狂翻滾,嘴裡噴出大口白沫。
周石柱後背的白毛汗“唰”地一下浸透了粗布棉衣,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裡漫出一股腥甜,猛地伸手握住了滅虜一號。
三十米外的巡邏路線上,兩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哨兵猛地轉頭,嘩啦一聲拉動槍栓,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就朝灌木叢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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