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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與獵物反轉!六個不知死活的幽靈
鐵爐溝的夜很靜。
鬆脂的味道順著風從北坡灌進來,和煤煙攪在一起,又苦又澀。陳鋒和孔武還蹲在山洞深處掰著指頭算日子,後天八號,煤棧開市,
獵人與獵物反轉!六個不知死活的幽靈
陸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老蔫兒把水連珠從背上摘下來,退出彈匣檢查了一遍,重新推上去。然後從腰間摸出那把滅虜一號衝鋒槍,拉了一下槍機。
“黑娃。”
“嗯。”
“你帶路。我跟你後頭三十步。小猴子上樹。”
黑娃點頭。他從腰後抽出匕首叼在嘴裡,彎腰湊近地麵,幾乎是趴著往前走的。
小猴子無聲地竄上了旁邊一棵鬆樹,腳蹬樹杈,三下兩下消失在枝葉裡。
老蔫兒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王守成的屍體。
然後他把水連珠的槍拴推到最前位,子彈上膛的聲音被他用左手掌心捂住了。
黑娃追了將近兩個時辰。
腳印極少。這六個人知道怎麼走路不留痕,他們儘量踩石頭、踩樹根、踩裸露的岩麵。有幾段路完全冇有腳印,黑娃是靠灌木枝上被撥開後尚未完全彈回的角度來判斷方向的。
一支矮灌木被從左邊往右邊撥過,枝條根部的絨毛還壓著那側,冇有恢複。經過時間大約四到五個時辰。
方向,東南。
直指鐵爐溝。
黑娃停在一道山脊背陰麵。他趴下來,慢慢抬起頭。
前方約一百五十米處是一片鬆林。鬆林再往前三裡,就是鐵爐溝穀口。
林子裡很安靜。太安靜了。
這個季節應該有山雀叫。但是黑娃所在的這個扇麵方向,東偏南大約四十度範圍內,冇有鳥叫。
他給老蔫兒打了一個手勢。
五指張開。握拳。再伸出一根食指。
六。
然後他做了一個向下壓的手勢。
找到了。敵人就在前麵。
老蔫兒趴在三十步外一棵倒伏的鬆樹後麵,給黑娃比了個隱蔽的手勢。
他視線越過樹乾,盯著前方那片鬆林。
風從西邊來,但左前方大約一百二十米處的一叢雜灌,枝條的晃動和緊鄰的灌木不同步。
有人藏在裡麵。
他調整呼吸,水連珠準星從灌木叢根部緩慢滑過。
不能開槍!
打一個,剩下五個就會散。這片鬆林裡麵的地形他不熟,對方不熟,但對方受過專業的山地滲透訓練。打散了就是最壞的結果,六條泥鰍鑽進沂蒙山的溝溝岔岔裡,找都找不到,更彆說他們可能已經掌握了兵工廠的大致方位。
一個不能跑。
老蔫兒的腦子在飛速轉。他扭頭看了看樹冠,小猴子在上麵。從地麵看不到他的位置,但老蔫兒知道他在哪棵樹上。
他對著樹冠比劃了一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像蛇吐信般往前探了探。
戰術手語。“引蛇出洞”
過了大約十五秒,一顆鬆果從一百米外的一棵高鬆上落了下來,砸在石頭上彈了一下。
鬆林裡冇有反應。
又過了二十秒,第二顆鬆果落在更近的位置。一隻受驚的鬆鼠從樹洞竄出來,過灌木叢躥向東麵。
那叢不同步的灌木動了。
極其輕微,應該隻是有人調整了頭的朝向。但足夠了。
灌木枝頭抖了一下,露出一截布麵。暗綠色。
果然不是土匪。
老蔫兒看到了。
這個人趴在灌木根部的一個淺坑裡,身上罩著用樹皮和苔蘚編的偽裝覆蓋物。手裡握著的是一把纏了布條的三八式。一個水壺,一把軍刀,腰間彆著三顆日軍製式手榴彈。
冇有揹包。冇有乾糧袋。
輕裝突擊。
老蔫兒緩緩將搭在扳機上的食指移出護圈,貼在槍匣上。
隨後,他騰出左手,對著小猴子和黑娃,打出了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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