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春風吹拂著大地,陽光散發著令人愉悅的溫暖,草地上黃牛品嘗著春的饋贈,波光粼粼的小河邊,一個紮著衝天鬏的牧童露著缺了兩顆門牙的笑臉向同伴炫耀著手裏剛抓到的小魚兒,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當然這是詩人眼中的世界!
秦祥眼中看到的就是春風吹過大地,捲起陣陣黃土,又迷眼睛又乎嘴的,太陽曬的人臉皸裂,一頭瘦的隻剩骨架子的老黃牛拚命的啃著地上的青草牙子,而那條快要乾涸的溪流因為露出了河泥而散發著腥臭,一個因為剃頭沒剃好,腦袋上都是血口子的臟娃娃,舉著手裏不大的一條鯽魚傻樂,讓人看到就忍不住想踢他屁股一腳,因為他穿的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剛剛還被樹枝颳了個口子,模樣太蠢了。
秦祥在想,這孩子是不是孫老五的私生子,那蠢樣彷彿得了真傳一般。
心情不好的人看見什麼都會覺得不和諧,總想找個藉口來遷怒別人,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泄胸中的悶氣,所以此刻秦祥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就連王虎都隻是遠遠的跟著。
而秦祥手下的那群蠢貨在這一刻居然都變得聰明瞭好多,因為誰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踢上幾腳,上一個挨踢的王有財就因為秦祥的突然停步沒反應過來,卡了個跟鬥,被嫌棄,這會正捂著小腿兒呲牙咧嘴的揉呢!
秦祥憤怒的原因也很簡單,招不來兵,他把安家費都提到8塊銀元了也沒人報名,想著城裏招不來,下鄉試試,沒想到啊沒想到,幾乎所有村子裏都有瞭望哨,他們還沒進村呢,青壯年跟大姑娘小媳婦的就都藏起來了。
多年的兵亂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不斷上演,今天你不服他,明天他不服你的來回打,受傷最多的就是這些老百姓,兒子·父親的被拉去當兵,姑娘媳婦的被亂兵糟蹋,政客們打著革命的幌子死命的搜刮錢財,推翻了滿清,又迎來了軍閥。現在更慘,居然闖進來了惡狼!
此刻秦祥站在坡上望著山下的村莊,內心裏想的都是善良的國人啊,怎麼可以活得這麼苦,憑什麼?回頭看看躲著他的夯貨們,這也是一群可憐人,大字不識,道理不懂,有口飽飯,有個破屋爛襖禦寒就能傻樂一天的人。
能救他們的隻有紅黨,能讓那個放牛的孩子吃飽穿暖還能上學堂的也隻有紅黨,能讓千千萬萬個國人挺直脊樑的黨,那是一群為了砸碎這渾濁的世界敢於犧牲奉獻的人。
秦祥不再憤怒了,一時的小挫折而已,辦法嘛,回去慢慢想,他不是一個人在奮鬥,他手下還有一百多個臭皮匠呢!
衝著遠處罵道:“你們特孃的這群夯貨要在山上過夜是咋滴?王有財你要不想腿真瘸了就給老子抓緊滾起來”回營開會。”說完轉身就走,小虎子連忙跟上來。
那群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把王有財扶起來,也快步去追秦祥。心裏還想著連長這算是氣消了?,那說好的晚上的酸菜豬油渣包子應該能吃上了吧~~~
秦祥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如果知道了,能把一缸的酸菜水全給他灌下去,老子費盡心思的在這想著救中國,給他們找出路呢,犢子們就隻能想到吃。
回到了連部,讓小虎子吹哨集合,除了在崗的,其餘人一陣雞飛狗跳的列好了隊,等著秦祥訓話。
秦祥來回的在地上踱著步子,心裏麵組織著語言,環視了一圈說道:“部隊要招人,招兵告示貼了三天了,就來了幾個地痞,癩子還讓老子抽跑了,好兵一個沒招到,今天下鄉的事就不談了,你們來說說,咱們這兵該咋招?”
下麵的人小聲的互相議論著,秦祥找了把椅子坐那等,等了快十分鐘了也不見有人提建議,這就怒了,“孃的,老子讓你們想辦法,你們幹啥呢,嘮嗑吶?這半天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給老子想,想不出來辦法還打算吃包子?都特麼啃馬糞去!”
曹連長剛才就聽到這邊的動靜了,這會兒正倚著窗檯看熱鬧呢,一聽秦祥這話噗嗤一聲樂了出來,見秦祥沒好眼神的瞪他,連忙說:“你們忙你們忙,我不出聲打擾你們”。
這幫憨貨抓耳撓腮的想著辦法,就見孫老五舉手要發言,秦祥說道:“你閉嘴,你敢說出來你的餿主意,老子抽死你!拜託,這種用腦子的事兒你還是別參與了。”
哄~~~~哈哈哈哈,人群頓時就笑翻了。
孫老五一張臉憋得通紅,就像是便秘一樣的,小聲的嘟囔道:“我也是好心想幫忙啊!”
秦祥不再搭理他,沖那群憨貨吼道:“你們還他孃的有臉笑,沒長腦子的人都能出個主意,你們呢?”
這時一個兵舉手說:“咱們也趁黑天的時候下鄉抓人唄,那個點的人都睡下了,好抓!我就是這麼當的兵。”
秦祥臉更黑了怒道:“驢大頭,你過去踹他幾腳,個王八犢子的,自己忘了被抓的時候啥感覺了?爺孃老子的在家淚都哭幹了吧,能不能長點心。”
驢大頭多實在啊,過去沖那兵的屁股上就是好幾個大飛腳,把那小兵踢得齜牙咧嘴的。
又有一個兵舉手說:“連長,咱們招工吧,貼告示招工,一天十個大子兒,保證有老多人來幹活了,讓他們去幫騎兵連割草料,清馬廄,等下工發錢的時候再宣傳招兵,應該能行,就算沒招到幾個,咱也不虧,活都是給騎兵連乾的,錢當然也得他們出了,咱們多整幾天,一天就算隻招到幾個人,多來兩天也能湊不少。”
“嗯~這主意有點意思,行,明天這事就你去辦了,讓王有財配合你,一會你去炊事班讓他們給你做碗大肉麵算獎勵,就說我說的。”秦祥說道,又問:“還有誰想到辦法了?看到沒,有好主意的就有好吃的,快想。”
曹連長在旁邊吃瓜沒想到居然吃到自己身上了,正想反駁呢,就見又有士兵舉手喊報告!
“俺有一計要獻予主公!”
秦祥的手都氣哆嗦了,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誰說的,沒好氣的罵道:“有話說有屁放,再跟老子扯戲詞你看我抽不抽你,上次就他孃的警告過你了,是不是沒臉。”
那獵戶訕笑著說:“連長俺錯了,這一著急就說禿嚕嘴了,俺真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秦祥看著他,有那麼點信不著他,還是說道:“你叫啥名,你哥倆也來了快倆月了吧,怎麼樣,還習慣吧,說說吧,看你能出啥餿主意,說的好了允許你提個要求,要是扯淡的話,就給你捆馬廄裡抽!”
“回連長的話,俺叫徐水生,俺兄弟叫徐樹生,跟著您當兵倆月零三天了,咱這裏真好,給發衣服給發靴,每月還能領津貼,一天兩頓吃得飽,俺們兄弟都胖了,新槍就比土槍好,不怕炸膛不怕澆,打的遠來打的準~~~~~哎~哎~哎連長你這是嘎哈呀!”
曹連長都快笑不活了,這老秦的兵太逗了。
秦祥把腰帶都抽出來了,追著徐水生抽,他哪能追的上這貨,要知道他們哥倆在山裏都是跟野豬賽跑過的人,不一會自己就先跑岔氣了,扶著肚子瞪著水生,咬牙切齒的說:“滾過來讓我抽兩下,要不這事兒沒完。”
水生一步一挪的蹭到了秦祥旁邊,陪著笑的說:“連長,您消消氣,俺的主意您還沒聽呢,聽完之後您再抽我您看咋樣?”
說完也不等秦祥接話就繼續道:“連長,咱們下鄉招兵穿的都是軍裝揹著槍,人又那麼多,老百姓看到了能不害怕麼,肯定跑啊,明天您給俺哥倆找兩套普通衣服,俺倆本來就是這裏的人,本鄉本土的方言都一樣,先回村找相熟的發小,再由他們幫著四處宣傳,這不就容易多了麼,有俺倆從中間作保,老鄉們也願意相信,連長,您感覺咋樣?”
秦祥聽罷也忘了要抽他的事兒了,腦袋裏細琢磨了一下就一拍自己腦門,咋把這茬忘了,後世裡賣保險的,傳銷的不都是先靠自己人纔開啟局麵的麼,然後以點帶麵的人就越來越多了,這傳銷的模式也可以用來招兵啊,畢竟在外人和老鄉之間,很明顯人們都願意相信老鄉!
看了眼水生,這貨腳下站的不丁不八的,腰還擰著勁呢,一看就是準備隨時跑的樣,都氣笑了,好吧,算他過關了。
“嗯,這是你想出來的主意?還算靠譜,我同意了,給你倆五天假,一會讓王有財給你找衣服,再拿上二十塊大洋,回村裡了別扣扣嗖嗖的,該請客請客,讓人家幫忙的別白忙活知道不,行了,你這頓鞭子老子先給你記上,事兒辦的漂亮就算了,事辦砸了老子抽死你,滾吧,去廚房一樣的整碗大肉麵,嗯,給你弟弟也整一碗。”
“是,末將領命,不成功就成仁~~~~”沒等說完撒丫子就跑,他看到秦祥臉都氣紫了,掄著腰帶就抽下來了,還不跑等啥呢。
“哈哈哈哈,哎呀媽呀,老秦吶,你葛哪兒整的這活寶哇,太好玩了,哎呀笑死我了,商量個事兒,把他調我那去行不行。”曹連長笑得都蹲地上了。
秦祥沒搭理他,衝著佇列喊:“滾蛋吧都,一幫子吃貨。”說完扭頭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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