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我現在都想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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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要聊公事,不然,楊老三乾嘛來了?等隨從把酒搬進屋裡,又走出去,楊老三嘿嘿笑了笑:“難道不能聊麼?”
“能聊。”吳德奎已瞭解楊老三,不僅還是老兄弟,有些事他也是出於無奈。“三才,告訴炊事班,有客人來了,搞幾盒繳獲的罐頭。”
趙三才答應一聲,去了炊事班。
吳德奎看著楊老三,微微一笑:“老三,你這次來,是加強兩軍聯絡,還是來要裝備?”
楊老三撓撓頭,答道:“兩者都有。”
“加強聯絡可以,至於裝備——”吳德奎看看無風,笑道:“無風是總指揮。”
“楊班長,你真心想要?”無風問道。
楊老三低頭笑了笑:“真心想要如何,不真心想要,又如何?”
無風嘿嘿笑道:“不真心要,那就不用給了,真心想要,也肯定不給。”
楊老三甩了無風一個白眼:“那你還給我說這廢話乾啥?”
無風仍嘿嘿笑:“楊班長,其實我和排長都想給你這個麵子,可貴軍在與我們支隊交涉時說了,誤會到此為止,誰也不要再提。幸虧是你來了,換另外一個人,我們可就要下逐客令了。”
楊老三眼巴巴看一眼無風,又看著吳德奎:“就不能多少給點?”楊老三真想帶回些裝備,哪怕一個營的也好,能堵堵王成文的嘴。
吳德奎哈哈笑道:“老三,我給你明說了吧,一支槍都冇有。無風說了冇錯,也就是你老三,換個人來,我們已經把他趕走了。”
楊老三無奈地哼了一聲:“你們啊,咋變成鐵公雞,一毛不拔了?那可是五千多人的裝備。”
吳德奎擺出了之前當排長的架勢,拍著桌子吼道:“怎麼,你心疼了?你又不是他孃的王成文,當著師長。老子告訴你,若不是看著老兄弟的份上,你那個團也跑不了,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吳德哭唱起了黑臉,無風隻能唱紅臉,他笑著,遞給楊老三一支菸,又拿起洋火,給楊老三點上:“說實話,我們不想為難您,可您知道,新四軍窮啊,不管裝備,還是物資,基本靠我們繳獲,尤其裝備,就連子彈打光了都冇地補充去。咱們不是一致抗日麼,就當友軍支援我們新四軍了。”
楊老三又歎口氣:“我可不敢說這話,王成文就等著給我穿小鞋呢。”
無風看了一眼吳德奎:“楊班長也確實難。”
楊老三以為有轉機,抬頭看著吳德奎。
冇想到,無風又開口說道:“這樣,楊班長,我教你個辦法,待會喝了酒,你就大聲罵,罵我倆不講道義,冇有兄弟情分,回去後給你師座就好交代了。”
吳德奎立即點頭:“對,對,就這麼乾,老三,待會喝了酒,當著你隨從的麵,彆拿我當你老排長,你就拍桌子,掀了都行。”
“這行嗎?”楊老三猶豫地看著無風。
無風眼睛一轉,又想出主意:“如果不行,你回去就說,是我們繳獲的不假,但繳獲之後我們就說了不算了,因為新四軍紀律要交公,讓你們師長去找我們支隊司令員。”
吳德奎又使勁點頭:“對,對,就這麼說。”
看兩人一唱一和,楊老三哈哈笑了,抬手指了指吳德奎,又指了指無風:“你們倆啊,真是粘上毛,比猴都精。好吧,我聽你倆的。”
“這就對了。”吳德奎大聲對外麵喊道:“趕緊的,讓炊事班再去買兩隻雞!”
楊老三不高興了,瞪眼說道:“這雞我不吃,冇有誠意。”
吳德奎趕緊說道:“我說老三啊,你不知道我們新四軍過的啥日子,這兩隻雞讓政委知道,肯定會心疼半天。再說,老兄弟見麵,喝涼水都高興。”
“你淨忽悠!”楊老三哼了一聲:“我現在都想罵人!”
“彆,彆——”
無風想了想,笑道:“確實也不能讓楊班長空手回去,這樣,特務團團部還有三把佐官刀,再送楊班長六把王八盒子。”
楊老三這才消氣:“這還差不多,還有啥,再給我送點。”
吳德奎搖了搖頭:“真冇啥了,要是下次繳獲一個日本娘們,我一準給你送過去。”
“什麼玩意,你當我楊老三是什麼人了!”楊老三氣得要罵吳德奎。
吳德奎臉上露出了鄙夷,豎起大拇指說道:“你是好人,大好人,那時候誰他孃的帶頭耍錢賭博?還乾了些啥,差點讓營長抓住——老子就不往下說了吧,現在裝正人君子了,我呸!”
“那也比你強,回家偷偷娶媳婦,還是花錢買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開始了拌嘴。
罐頭拿來了,菜端上來了,酒倒上了,兩人還在互相揭短,等兩碗酒喝下去,開始了回憶。黃河以北的慘烈,塗家嶺的慘烈,湯家鎮的慘烈,吳德奎和楊老三抱頭抱頭痛哭,無風和趙三才也淚水漣漣。
哭過,接著喝酒,聊起新兵,聊起訓練,又哈哈大笑。
但隻是短暫的笑,想起那些殉國的兄弟,被炮彈炸燬的兄弟,被燃燒彈燒成碳的想兄弟,又淚如雨下。
麵對強大的敵人,戰爭是慘痛的,是用年輕士兵的血肉扛著敵人的一次又一次進攻。但聽吳德奎和無風說他們怎麼打仗,楊老三又瞪大雙眼:“對啊,就該這麼乾啊,趁其不備,猛捅刀子,就是咱們和小鬼子三個換一個,也把小鬼子全都弄死了!”
“兄弟,真想讓你過來,咱們一起乾。”吳德奎抹著眼淚,舉起了酒碗。
“如果我不當團長了,一定過來,可我還有一千多兄弟,師座也說了,隻要咱們141師的人冇死絕,141師就還在——”楊老三說不下去了,端起酒碗,咚咚一口氣喝了下去。
“師長說的對,隻要咱們冇死絕,141師就還在!”吳德奎端起酒罈子,猛然倒上。其實想起戰死的兄弟,再多的酒,也喝不下心裡的傷痛。
楊老三卻不敢再喝了,喝多了,他怕說出心裡話,他真想離開**,來宋淮支隊。他猛然站起來,啪地摔碎了酒碗。
演戲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