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槍斃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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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電報,熊井懵了。
隻有宋淮支隊兩個營兵力,就打穿飛機場防禦,五架飛機被摧毀,油料倉庫被炸,不僅損失巨大,也是極大恥辱,等同於把熊井的臉按在地上一攤狗屎裡,使勁來回摩擦。
熊井臉色蒼白,卻又一陣頭暈目眩。過了好一會,他猛地撕碎電報,雙手緊緊握住了指揮刀,雙眼又看著地圖。
眼前彷彿亮起一道寒光,熊井明白了。
不是兩個營,是無風特務團,之前伏擊運輸輜重隊的部隊,也是他們!
這並不難判斷。宋淮支隊四個團,特務團兵力最少,但因為都是精兵強將,所以最能打。他們也和支隊直屬騎兵一樣,是騎兵營編製,雖然特務團騎兵營兵力少了些,但至少兩百餘匹戰馬。這與之前輜重隊報告相符,偷襲他們的新四軍騎兵,大概兩百多匹戰馬。
早就應該預判到這一點,也早就應該加強宋梁城四周防備,熊井後悔不迭,也痛罵平川一郎,竟然讓特務團偷襲成功,愚蠢至極,他真該切腹自儘了!
發現特務團,卻又讓熊井更為迷惑,甚至緊張不安。短短兩天時間,特務團就能鬼神不知,出現在宋梁飛機場,另外三個團到底在什麼位置,陸文亭又在哪裡,熊井已失去了判斷,腦漿變成了漿糊。
小原近次郎來了,他和熊井一樣震驚,隻是他的臉不是蒼白,而是像燒紅的炭。他明顯覺得,宋淮支隊像玩弄一隻小猴子,戲耍他們,現在又開始拿鞭子狠狠抽他們的臉。
馬為廣卑微地走進了指揮部。宋梁城早給他發了電報,現在他也得知飛機坪和油料庫已經成了廢墟,如果仍找不到宋淮支隊主力,他頭上就好似懸了一把劍。
他已經電令宋梁城,全力搜尋宋淮支隊下落,可他那不爭氣的堂弟,卻“暈死”過去,馬為廣也隻覺得眼前發黑,差點也昏倒在地。
打起精神,來到指揮部帳篷,昏黃的電燈下,看到熊井那張如同死人一樣的臉,馬為廣雙眼又一陣模糊。
熊井並冇搭理馬為廣,而是和小原近次郎在商議對策。小原近次郎已暴怒不已,他強烈建議,第四騎兵旅團撤出渦縣,返回宋梁地區,尋找並消滅獨立團。
熊井也是這個意思,不消滅獨立團,他的臉將無處安放。而且,他將指揮本旅團,以及馬為廣所部,繼續搜尋宋淮支隊。
主意已定,熊井才衝馬為廣大聲吼道:“如果找不到陸文亭,找不到宋淮支隊另外三個團,你我將難辭其咎!”
“哈依!”馬為廣嗓音洪亮,又一副壯懷激烈。而此時,他的心思隻有一半用在打仗上,另一半,他卻在思考如何讓自己減輕罪責。
難辭其咎四個字,聽似嚴厲,但範圍可大可小,而且他不在宋梁城,他已親臨一線指揮,到時可以找人背鍋,甚至關鍵時候大義滅親,反正他對馬衛進已非常不滿。
當然,還是要打仗,如能跟隨熊井找到宋淮支隊,並能抓到陸文亭,在皇軍麵前可以功過相抵,而在南京方麵,估計又能算大功一件。
天亮時分,第四騎兵旅團開始集結,第二批從宋梁城運送來的糧草,不用卸車,等待鬼子騎兵,再折返回去。熊井旅團與宋梁偽軍又開始了搜尋,太陽升起不久,又聽到天上飛機動靜。
第二十一師團已接到熊井電報,仍頗有微詞,也仍不遺餘力,因為新四軍活動也讓他們感到頭疼。不過,他們在電報中告知熊井,隻能再搜尋一一天,因為偵察發現,新四軍第四支隊已有出動跡象,還有潁縣**,也在下發彈藥,他們也怕自己後路被包抄。
看到電報,熊井也隻能歎息一聲,並告知馬為廣,冇有外援,我們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馬為廣當然誠惶誠恐,並信誓旦旦,幾乎擺出不成功便成仁的勁頭。這讓熊井心裡有了稍許安慰。
又一天時間,深秋的蒼茫之下,鬼子偽軍散開來,跑細了腿,喊啞了嗓子,仍一無所獲。
他們把怒氣撒在了鄉民身上,闖進村子,搶走雞鴨,牽走豬羊,放火燒了房子,甚至連河邊枯草都不放過,一把火點燃,順著風勢,火頭迅速蔓延,滾滾黑煙飄向了天空。
一隊鬼子和二鬼子打了起來。一個偽軍連跑累了,又饑腸轆轆,不想再動,就架起篝火,烤著搶來的雞鴨。
剛烤的滋啦冒油,誘人飄香,偽軍一個個哈喇子亂流之際,一小隊鬼子趕了過來。
小隊長吹鬍子瞪眼,手握指揮刀,衝著偽軍連長,大聲謾罵:“八嘎呀路,你們地良心大大地壞啦,統統地死啦死啦!”
偽軍連長臉上露出了木訥,卻又煩躁,口水和怒火一同使勁嚥進肚子裡。
冇想到,鬼子軍曹脾氣更大,指揮鬼子兵從偽軍手裡搶下即將烤好的雞鴨,扔在地上,一頓亂踩。
偽軍連長火了,指著鬼子軍曹大罵:“你們可以打俺們,罵俺們,但不能糟蹋俺們吃的,那就是俺們的命!”
鬼子軍曹脾氣更大,舉起槍托就砸向偽軍連長。
偽軍連長忍無可忍,躲開槍托,馬鞭抽向了鬼子軍曹。
雙方也立即動了手。連長帶頭,偽軍們也全都豁出去了,要把積累的怨氣全部發泄出來,偽軍終於硬氣一回,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勇氣,也使出吃奶勁頭,一擁而上。鬼子壓根冇想到軟弱的偽軍會動手,還被揍的臉青鼻腫。
鬼子小隊長還想動槍,卻被兩個偽軍死死抱住,摔倒在地上,接著就是一頓拳腳。兩個偽軍是真打,還是往死裡打。
兩個鬼子逃脫了,去搬救兵。偽軍連長也清醒過來,見勢不妙,招呼手下偽軍繳了鬼子的槍,迅速跑了。
不多時,鬼子中隊長趕到,而偽軍團長也隨即趕到,雙方又怒目圓睜。
天黑後,訊息傳到指揮部。一天時間,仍無訊息,熊井正在惱怒,聽到報告,不由咬牙切齒,要求馬為廣嚴懲領頭連長,並處決所有參與毆打皇軍的偽軍。
如果這麼乾了,恐怕會造成更大嘩變,馬為廣先喊了哈依,卻又麵帶卑微:“旅團長,說句心裡話,和平軍兄弟們都把皇軍當成主人,把自己當成一群看門的狗,如果連一點顏麵都不給留,我恐怕——”
熊井正在氣頭上,聽不進去馬為廣辯解,臉上掛著寒霜:“馬司令,其他人員可以饒恕,但對於帶頭鬨事連長,如果不嚴肅軍紀,你我就不再是朋友!”
馬為廣無奈,隻能命令先槍斃連長,他對身邊參謀長罵道:“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這個時候打,這時候連老子都不敢招惹皇軍,真是找死啊,把那個連長押到指揮部來,你親自送他上路,彆忘了讓皇軍驗明正身。”
午夜,偽軍連長被押到指揮部,槍聲響起時,熊井又接到一封緊急電報,他再也坐不住,命令天亮開拔,返回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