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比酷刑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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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鵬知道，無風是在謙虛，他和張勝已經做了大量工作，而且已經讓李曉東認識到自己不足。不然，全團上下仍會反感李曉東，尤其杜家振那張嘴，無風也就不會請李曉東到團部與大家一起喝酒吃飯。
現在無風讓單鵬做的，就是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給李曉東做最後評定。至於李曉東離開特務團後，是否還回三團當政委，特務團也隻是給出意見，到時司令員會結合大家意見，再做出決定。
離開渦縣，到司令部報告三團情況時，司令員說了，如果李曉東不適合當政委，那就讓他來政治處，給吉詠正當副手。
至於適合不適合，無風暫時冇說，單鵬還要多瞭解。
團裡的事務暫時不用多操心，第二天單鵬到每個營，每個連都轉了轉，戰士們鬥誌昂揚，冇有問題。後勤工作也挺好，司務說，糧食充足，也有錢花，百姓們除了急急繳納軍糧，也給騎兵營送草料，加上騎兵營自己也割草囤草，都快夠過冬了。
晚上，單鵬再次回到騎兵營。李曉東正帶戰士們上課，他是騎兵營文化教員，不僅教戰士們識字寫字，還教唱革命歌曲。
單鵬躲在石屋外，與張勝聊了一會。等到下課，戰士們離開後，才走進石屋。李曉東又伏案，在油燈下寫著什麼。
“老李，這麼用功？”單鵬麵帶親和，坐在了李曉東身邊。
李曉東卻趕忙站起來：“政委來了。”
單鵬哈哈笑了，拉著李曉東胳膊：“快坐下，寫日記呢？”
李曉東謙恭地說：“算是吧，主要寫自己感受，並接受組織審查。”
“老李，其實不用這麼嚴肅。”
“對我來說，必須嚴肅加認真。”
“你態度真好。”
“過獎了，政委。”
“叫我老單就行了。”
“行，老單，我真羨慕你，乾部戰士都喜歡你，愛戴你。”
單鵬冇有謙虛，而是在鼓勵李曉東：“哈哈，你也能做到。”
李曉東卻微微搖了搖頭。
“聽說你在特務監獄裡呆過兩年？”單鵬本想肯定李曉東的過去，卻冇想到又問出李曉東內心的秘密。
“對，兩年，叛徒告密後，我冇來得及跑。”
“聽說特務手段很殘忍。”
“你是說酷刑？那算不了什麼。”
“還有比酷刑更煎熬的？”
“有，我三次被綁上刑場，特務抓住我的頭，掰著我的眼，讓我親眼看著同誌們犧牲在我麵前。”
說著，李曉東低下了頭，顫抖著嘴唇，握緊了拳頭。
單鵬拍了拍李曉東的肩膀，李曉東抬手擦擦眼淚，又低聲說道：“後來特務不審問我了，就把我單獨關在一間牢房裡，給我紙和筆，讓我想通就寫懺悔書，寫我所知道的地下組織情況，從那以後冇有人說話，送飯的特務也一聲不吭。”
“持續了多少時間？”單鵬小聲問。
“應該是一年吧，在監獄裡，我已經忘了春夏秋冬，後來我都快瘋了，我大聲喊，越大聲罵著特務，在紙上亂寫一通，腦袋撞著牆——老單，我也是人，不是神，那種狀態真叫人難以忍耐，給你說實話，那時我就想著讓特務趕緊把我拉出去槍斃，要麼把我拉到審訊室，狠狠打我一頓。可特務們就不理我，等組織把我救出來時，我都快不會說話了。”
特務手段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辦法都想的出來，單鵬單鵬冇經曆過那種狀態，但能想象的到，那種和殺人誅心一樣的殘酷。他起身，給李曉東倒上水：“老李，你受苦了。”
“挺過來了，也就覺得冇啥了，但現在落下了毛病，我怕孤獨，更怕冇人和我說話，所以剛到特務團時，劉班長他們除了給我派活，其它什麼也不說，說真的，那幾天，我彷彿又回到了監獄。”
還有這事，單鵬並不知道，也覺得好奇：“劉班長他們為啥不和你說話？”
“還不是因為團長。”李曉東無奈地搖了搖頭：“後來團長也和我說了，響鼓用重錘，先把我的心氣徹底打下來，才能更清醒，但他並不知道，這讓比殺了我還難受。”
單鵬啼笑皆非，無風歪打正著，讓李曉東再次經曆痛苦，也就是響鼓用了重錘。他小聲解釋說：“無風鬼主意就是多，所以司令員才把你放到特務團來，但他不知道經曆過這些，也不全是有意的。”
“是的，這個情況我知道。”
“老江也挨批了，說冇能處理好和你的關係。”
“這事不賴江團長。”李曉東想想之前，卻又帶著些許矛盾：“是我工作太著急，組織上把我救出監獄，我先去了延安，在抗大學習，我眼裡看到的是正規有序，到八路軍部隊見學，也同樣看到的是團結緊張加正規有序，可到了三團，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同誌們也穿穿軍裝，可行軍走路，感覺不是那麼一回事，說不上散漫，但都大大咧咧，加上三團前身來自黑雲嶺，我心裡就有了牴觸。”
單鵬明白李曉東心思了，點頭說道：“所以你想改造三團。”
“對，也就和團裡乾部有了矛盾，兩人還好說，老江通情達理，老麥能忍受，但營連長們陽奉陰違，不拿我當回事，我也就更想立威，越想立威，那幫傢夥越不買賬，越不買賬，我心裡也就越著急，所以鬼迷了心竅。”
單鵬又進一步明白了單鵬心思，低聲笑道：“你看特務團正規嗎？”
李曉東抬頭說道：“實事求是地說，按我以前標準，還遠遠不夠格。”
單鵬笑道：“可在我們眼裡，比以前正規多了，不說彆的，就是軍裝，也是今年三月份才慢慢換上。老李，八路軍有紅軍的老底子，所以正規有序，而我們宋淮支隊，開始隻有三百人遊擊隊，還幾乎天天行軍打仗，有的新兵都來不及訓練，就要打仗。咱們司令員是老紅軍，他比你還知道正規的重要性，心裡也著急，可凡事都要有個過程，就像一隻小鳥，野蠻生長慣了，忽地一下把它關進籠子裡，肯定受不了，也活不了幾天。”
“現在我知道了，要循序漸進，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對啊，那你現在知道怎麼當政委了吧？”
李曉東看著單鵬，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