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無能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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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為廣坐在辦公室內，發了一天呆。他在冥思苦想，也在哭笑不得，既緊張又擔憂，麵對這叫人難以捉摸的命運。
根據汪偽軍委會和軍政部命令，救國和平軍即將改編，他的第一軍隸屬第四方麵軍。而第四方麵軍司令可能將由他出任。
這不是南京方傳來的訊息，而是他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同窗好友，專門打來打電話，告知他這一喜訊。
這不可能，馬為廣第一反應卻是不相信，覺得同窗好友在開玩笑。那個叫劍川高適的傢夥就是賤，總是喜歡捉弄人。
在這種大事上，劍川高適不會捉弄他，隻是馬為廣自己冇有了底氣。
劍川高適聽出馬為廣的不相信，提醒他：“汪先生重返南京時，你是不是第一個去見了他？”
的確如此，馬為廣不僅了見了，還聊了兩個多小時，幾乎宣誓一樣，說了自己忠心，不然怎能拿下和平軍第一軍稱號？
劍川高適又提醒馬為廣：“和平軍不光你打敗仗，其他軍長師長也都一樣，但你冇丟掉一個縣城，而且最近還消滅新四軍一個團。”
和平軍總是打敗仗，一點不假，他馬為廣冇有丟掉一個縣城，也全是真，至於消滅新四軍一個團，是真的，但不是他馬為廣的功勞。可是軍政部已通令嘉獎，說的就是和平軍第一軍，在友鄰部隊配合下，取得輝煌戰績。
劍川高適又給馬為廣吃了定心丸：“為廣君，請你記住，你是皇軍真正的朋友，皇軍肯定全力以赴幫助你。”
馬為廣相信了，釋然了，也明白了。他仍得到南京方麵信任，或者說是那位“汪先生”出麵給他說了話，但最關鍵的還是劍川高適最後的話，他是皇軍真正的朋友。作為真正的朋友，熊井會替他說話，皇軍中的朋友更會替他說話——能讓他出任方麵軍司令，靠的不是戰功，而是人情世故。
但劍川高適最後提醒他：“切記，最近不要犯錯。”
具體原因，劍川高適冇有再細說。在軍界混了這麼久，也不用劍川高適細說，他明白有人想取而代之，南京方麵對他還是不夠信任，甚至有人反對。總之不能出現意外，尤其不能打敗仗，不然反對他的人，想取而代之的人就有了充分理由。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卻又似乎飄忽不定，馬為廣興奮又緊張。
三年前，返回宋梁之時，馬為廣就懷著磅礴之野心，欲成為稱霸一方的諸侯，也就是軍閥。遊擊支隊對他連串打擊，讓他低下了頭，彎下了腰，甚至這個王八蛋的軍長都已不在乎，可突然，又在起黑夜裡點亮了一盞燈。
方麵軍司令肯定比軍長職務大，下轄至少兩個軍，甚至可以四個軍，五個軍，即便隻有兩個軍，那也能擴充到六萬以上兵力。但馬為廣心裡清楚，這都是皇軍給的，即便當上方麵軍司令，也要敬重熊井和平川一郎，不敢再有二心。
這是後話。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順利當上方麵軍司令。馬為廣想找人商議，參謀長，警備處長，一師師長，都是他嫡係，召之即來，可馬為廣相信他們不會背叛，但又不相信他的能力。
尤其一師師長馬衛進，雖然不像小叔馬癩子那般荒唐，但也爛泥扶不上牆，不善於領兵打仗，隻善於吃喝嫖賭與斂財，搞的一師烏煙瘴氣，恨的馬為廣牙根癢癢。如果不是不是親堂弟，他早就一腳把他踢到天涯海角，永世不再相見。
思來想去，馬為廣要通邑縣和平軍司令部電話，讓陳煥先立即趕往宋梁。
馬為廣觀察陳煥先已久。畢竟日軍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又被遊擊支隊打的抬不起頭，馬為廣早已留心手下這幫不成器的東西，也早已發現陳煥先與其他團營長不同。他治軍嚴謹，不貪財不好色，雖然也打過敗仗，都是因為上峰瞎指揮，迫不得已。
曾兩次想提拔陳煥先，讓他當副師長，可這傢夥似乎不食人間煙火，就不肯上門送禮，寧願守在牧馬鎮。但不能繼續下去，需要能打仗的師長團長，所以陳煥先冇有送他一分錢，馬為廣違著自己良心，提拔了陳煥先。
繼續觀察，陳煥先恪儘職守，兢兢業業，馬為廣覺得這樣的人才最可靠，於是把陳煥先當成心腹。
交代陳煥先的任務，完成很好，馬為廣也就更為放心，並準備把二師師長調開，由陳煥先接任，師部也搬到邑縣。
接到電話時，夜幕已經降臨。馬為廣總是如此神經質，陳煥先不敢怠慢，帶著警衛班，騎上戰馬，一路疾馳，來到宋梁城。
晚上十點，陳煥先走進馬為廣辦公室，卻隻看到馬為廣獨自坐在沙發上。
關上門，馬為廣開門見山，說了情況，並看著陳煥先：“陳兄，你看我該如何？”
突如其來的訊息，讓陳煥先有些措手不及。他也看著馬為廣，低聲說：“軍座，能允許我抽支菸麼？”
“你還跟我客氣什麼？”說著，馬為廣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雪茄，遞給陳煥先，又拿出火柴，要親自給陳煥先點上。
陳煥先趕忙搶過火柴，點上雪茄，淡青色的煙霧中，開始了沉思。
他並不是著急想怎麼給馬為廣出主意，而是先想該不該為馬為廣出主意。
抽了兩口，陳煥先有了主意，幫，一定要幫。如果陳煥先當上方麵軍司令，肯定會更器重他，即便當不上，也會副司令，至少還是軍長，仍然有用。
下定主意，又有了主意。陳煥先低聲說道：“軍座，卑職以為，您仍繼續搞好與平川一郎和熊井的關係，最好親自去麵見熊井。”
“還有呢？”馬為廣說道。
“南京方麵有人反對，那就用錢來打通關節，這裡麵的情況您瞭解，誰能幫上說上話。”
這兩個方麵，馬為廣都想到了，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一時拿不定主意。現在既然陳煥先說了，他心裡也豁然開朗。有錢能使鬼推磨，明天就彙款給軍委會參謀長和軍政部長，而且，他還要親自去一趟彭城，給熊井送四件古玩。
但這還不夠，因為劍川高適說了，最近不能犯錯。他又低聲說了自己想法，並征求陳煥先意見。
陳煥先聽了，不由在心裡暗罵，你這個無能小人，為了上位，真是啥招都敢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