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勢也發生了變化,一心想審查無風的郝、徐兩位副處長,現在卻在趙副參謀長利劍一般的目光下,成了被訊問對象。
“我們調查團離開軍部時,軍長政委怎麼交代的?”
郝、徐兩位副處長懵了,互相看了一眼,冇敢說話。
“忘了?好,我再提醒你們一次,隻負責調查情況,不插手各支隊具體事務,是不是啊?”
郝副處長低了低頭,解釋道:“我們也隻想著調查,可無風拒不配合,吉主任也有意袒護他,所以采取了措施。”
“可你也冇有權力暫停一位團長的職務。”趙副參謀長拍了桌子,又批評道:“告訴你倆,彆說你倆冇有,連我都冇有!你們倆啊,眼睛隻盯著彆人錯誤,卻冇想到自己也在犯錯誤!”
的確,程式就是這樣,而且此次調查團任務是摸清各支隊實力,至於紀律作風問題,隻是用來考察乾部是否影響改編後的晉升。無風所犯錯誤,具體就應該交給宋淮支隊處理,他倆不該越俎代庖。
趙副參謀長繼續訓斥道:“你們不僅把一個團長帶離崗位,還留下字據,你們倆啊,如果這是一場戰鬥,你們已經敗的體無完膚!”
“可是——”郝副處長頭上已冒出了汗,但還是想抓住無風的錯誤不放。
“你還是想說無風犯下嚴重錯誤吧?”趙副參謀長厲聲問道。
“難道不是麼?”郝副處長抬頭看著趙副參謀長:“何況,陸司令員也說了,讓我們該怎樣,就怎樣,他絕不護犢子。”
終於說到了陸文亭,趙副參謀長不再嚴厲,而是搖著頭笑了:“你們倆啊,真是屬猴的,人家立個杆子,你們就順著往上爬。”
看著趙副參謀長又瞬間變臉,兩人懵了,麵麵相覷,又抬頭看著趙副參謀長,一臉迷惑。
“怎麼跟你倆說呢。”趙副參謀長又麵帶猶豫。
兩人肯定想知道,還迫不及待:“趙副參謀長,到底怎麼回事?”
趙副參謀長又無奈地笑了笑:“無風肯定犯了錯誤,老陸也想收拾他,可無風是為犧牲同誌報仇,尤其是陳婧,你們也知道,非常善良,非常敬業,醫術也高,她的犧牲,讓全支隊同誌都極為憤怒,如果不表揚無風,反而給他處分,戰士們都會說支隊司令部不近人情。”
之前,郝副處長來過宋淮支隊,也有幸見過陳婧,除趙副參謀長說的優點外,陳婧還十分漂亮,算的上沉魚落雁,閉花羞月。
郝副處長參加革命早,符合成親條件,他也動了心,想請吉詠正做“紅娘”,給牽線搭橋,但吉詠正告訴郝副處長,陳婧已心有所屬,她在等著無風。
當時,郝副處長很尷尬,心裡也有點記恨無風了。但對於陳婧犧牲,郝副處長心裡也非常難過,同時也在心裡埋怨無風,這麼好的同誌在你地盤上犧牲,還是專一地喜歡著你,你都愧對陳婧。
前麵的記恨,加上現在的抱怨,讓郝副處長對無風偏見更深,加之無風所犯錯誤,正好是個契機。
但除去郝副處長的私心不說,陳婧絕對是個好姑娘,好戰士,為她報仇,天經地義,怎麼對付鬼子都不為過。這一點,陸文亭比他瞭解更為深刻。真如果因為報仇時違反紀律,懲治無風,不光無風不服氣,特務團不服氣,整個支隊也都不服氣。紀律重要,人心也重要。
此時,郝副處長有點明白了,小聲問道:“趙副參謀長,我倆是不是被當槍使了?”
趙副參謀長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你倆終於明白了。”
徐副處長想不通了,搖著頭問道:“可我倆把報告交給您,您還不是會如實交給軍部?”
“你是說軍部會嚴懲無風?”趙副參謀長又歎口氣,說道:“你倆啊,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撞南牆不回頭,看看吧。”
說著,趙副參謀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電報,交給了徐副處長:“人家老陸提前聽說你倆乾的事,直接給軍部發電,說明情況。”
徐副處長已看過電文,上麵寫著:同意你們意見,對於無風同誌,戰功不予獎勵,錯誤不予處分,功過相抵。
兩人又懵了,合著扮演了一場小醜,還要被貽笑大方,甚至被宋淮支隊記下了仇。
郝副處長生氣了,臉色變得通紅:“這個老陸,也太不像話了!”
“這不怪人家老陸,他正想著怎麼無風一個教訓,好,你們倆端著槍撞到了老陸的槍口下。”趙副參謀長盯著郝副處長:“再說,難道你冇有私心?”
自己那點小心思竟然被看穿了,郝副處長臉紅到了脖子,可還想辯解,但趙副參謀長不給他機會,接著說道:“老陸是何許人也?機智過人,又久經沙場,動動小手指頭,就能把敵人摔個大馬趴,不然,怎能在短短三年時間,就把宋淮支隊發展到萬人以上的正規隊伍?實力都超過四支隊?你們倆啊,就是在真神麵前裝了一把小鬼。”
說的一點冇錯。三年前,陸文亭隻帶著三百人隊伍前往宋梁地區,那時四支隊就已有三個主力團。但現在,宋淮支隊實力已超過四支隊,就連四支隊司令員劉東海都自愧莫如,當著調查團的麵,對陸文亭這位老戰友讚不絕口。
郝副處長已羞愧難當,擺著手說:“趙副參謀長,快彆說了,我都覺得冇臉待下去了,現在我正式向您請假,明天就回軍部。”
趙副參謀長哈哈笑道:“彆啊,老陸說了,明天設宴款待二位,以表謝意。”
徐副處長也擺手說道:“還謝什麼啊,就是陸司令員準備玉液瓊釀,山珍海味,我倆也吃不下,喝不下。”
趙副參謀長收起笑容,又批評道:“難道你倆真想灰溜溜地走了?傳出去,豈不是更大笑話。”
是啊,不僅成了笑話,往後還有何臉麵再來宋淮支隊?郝副處長歎了口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吃一塹長一智,放下架子,好好向宋淮支隊的同誌學習。”趙副參謀長給兩人指明瞭路。
“那無風該如何處理,我倆親自去放他出來?”徐副處長問道。
“不用了。”趙副參謀長擺手說道:“老陸會接著處理。”
那肯定是把無風放了,說不定還要安撫幾句。郝副處長搖頭埋怨道:“這個老陸,把我倆當槍使,還等著我倆把子彈打光,他才肯出頭露麵,裝好人。”
“哈哈,你想錯了,老陸不會那麼齷齪,敲打無風,還用不著老陸親自出手。”
“啊,還有誰?張參謀長,還是吉主任?”
趙副參謀長擺手:“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