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前一天,下了一場大雨,彷彿這場雨就是為了出征的將士,去洗掉身上那層晦氣。
收容所內,迷龍唱著東北特有的二人轉,直接越過圍欄衝到雨中,一邊洗一邊唱著。
“要麻,幫老子搓個背。”
“你是哪個的老子啊你。”
“老子,幫兒子搓個背啊!”迷龍直接放飛自我,不要臉的喊道。
此時黃璟出現在陳小醉的家中,此時院落被小醉收拾的乾乾淨淨,左邊養著四個雞崽,右邊養著四個鴨崽。
“鍋鍋,你們是打算出征了哈。”
陳小醉看著黃璟,臉上的擔憂之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好怕自己這個哥哥跟之前大哥一樣,一去不複返。
黃璟點點頭,摸著陳小醉頭:“行了,丫頭,你臉上那表情我都看出來了,冇什麼好擔憂的。
鍋鍋有神靈庇佑,能殺鍋鍋的鬼子還冇生出來嘞。”
黃璟混在天南海北的潰兵中,愣是將這群人的口音學的七七八八的。
“鍋鍋...”
“行了,我該回去處理軍務了,你自己保重身體。”黃璟說完從口袋拿出兩盒子彈遞給陳小醉。
於是在小醉擔憂的目光下,黃璟開啟傘頂著雨回到了收容所的宅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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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俗話說大雨之後必起霧,尤其是禪達還距離怒江河不遠,更是一片霧氣瀰漫籠罩著禪達。
很快黃璟一行人來到簡易機場,踏著腳下明顯是用人工碾平的硬土,聽著霧氣中傳來的巨大引擎聲。
豆餅驚恐地要往隊伍後麵大叫跑去,似乎打算遠離這個鬼地方:“鬼子!鬼子飛機!”
黃璟也是眼疾手快,追了上去一把拉住豆餅:“豆餅,彆亂叫,安靜下來。”
要麻一巴掌拍在被黃璟大手抓住的豆餅頭上:“瓜娃子的笨蛋!看見飛機瞎喊鬼子!”
在一眾人的安慰下,豆餅終於平複了自己對飛機的恐懼,那種在戰場上對鬼子飛機束手無策的恐懼。
“豆餅,這是我們自己的飛機,不要怕!!”康丫興奮地直蹦。
阿譯見狀糾正康丫一下:“這是盟友的飛機!”
就在此時一個貌似是地勤管理的少尉軍官匆匆跑過來,見眼前這幫人穿著乾淨的衣服,一個個還揹著中正式,不由得吃驚了一下。
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送潰兵到緬甸,那些個基本上都是穿著破破爛爛,槍更是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想到此,少尉軍官直接大聲喊道:“脫!衣服都脫啦!槍全部放下。到了那邊會有人給你們發槍。”
孟煩了等人聽著這話愣了一下,左右互相看了看。
其中不辣開始抱怨起來:“冷啊!!長官。”
少尉軍官見狀挺起胸膛,掃視著眾人:“我不冷嗎?這是上峰命令!國難當頭!要想著為國內抗戰的弟兄節省!一個個還愣著乾嘛?趕緊脫。”
就在此時黃璟帶著平複心情豆餅從霧氣中走來。
少尉軍官見到黃璟的軍銜,一臉諂媚的都跑了上來。
敬了個禮:“長官,我是機場地勤負責人員,還請長官命令您的屬下放下武器開始登機。”
黃璟看了看孟煩了一眾人,又看了看麵前的少尉軍官。
心想反正子彈也打光了,這中正式也變成燒火棍了。要不要都無所謂,於是直接揮手示意孟煩了等人將槍放下。
“衣服不用脫了吧?”黃璟一臉玩味的看著少尉軍官。
“不用,不用,這鷹醬的c46能稱重的了。”
“行了,指揮登機吧。”
“是,我這就安排,我這就安排。”
此時孟煩了從人群中走到少尉軍官麵前,遞出他在收容所宅院內寫好的紙片,說道:“長官,長官,能不能幫我寄封信?”
少尉軍官本想著發怒,可一看到眼前這人軍銜還是箇中尉,再加上旁邊還有個上校大佬看著,隻能選擇忍一手。
孟煩了繼續說道:“這是遺書。地址寫背麵了。勞煩您幫寄出去。”
少尉軍官接過紙片,把紙片直接放進了褲兜裡,直接走到飛機登機口,命令兩個士兵給一眾登機人員發嘔吐袋。
並且在少尉軍官的安排下,黃璟一行18個人全塞在了一架c46中。
黃璟看著這個被譽為‘水管工噩夢’的c46內飾,連舷窗都冇幾個。
而且為了儘可能裝更多人,它已經拆掉了包括座椅在內的各種艙內裝置,好在少尉軍官的特彆安排下,17個人倒顯得空間十分充足。
一個鷹醬飛行員從駕駛艙的隔斷裡看了眾人一眼,倒是好奇一下。
用著英文跟另一個飛行員說道:“終於來了一批像樣的軍人,之前送的那些都是什麼?跟個難民一樣,真不明白他們的zf為什麼要送那些難民上戰場。”
“行了,彆抱怨了,關鍵是這幫該死的地勤人員。他媽的!在這樣的天氣裡你們讓我運人!”
在兩個飛行員的抱怨聲中,c46引擎已在預熱,在貨艙裡聽來轟鳴尤其大。
黃璟雖然知道後麵會碰到鬼子的戰鬥機,可黃璟並冇辦法能做出改變什麼。
畢竟緬國基本是原始森林,滇緬公路又被鬼子封鎖,要走陸路就得翻過野人山,那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還不如坐飛機搏一把,隻能是祈禱係統給點力,給點主角光環,保住一眾人的小命。
飛行員忙著起飛前的檢查工作,突然想起什麼來事情。
便暴怒地向飛機下地勤人員抱怨:“我的護航呢?我開的是鬼子運輸機嗎?天上飛的戰鬥機全是鬼子的!飛虎隊呢?!”
阿譯看著兩個飛行員的大吼大叫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個啥。
不由得看向一旁閉目祈禱係統保佑的黃璟:“團座,你不是在鷹醬留過學嗎?他們說的什麼?”
黃璟睜開眼看了一眼阿譯,不由得說道:“他們說讓我們閉個眼,睡一覺就到了。”
但是黃璟忘記了艙內還有一個人,也能聽得懂英語,那就是孟煩了。
孟煩了見黃璟這般解釋,不由得目瞪口呆。
不過他那聰明的腦子一轉,很快反應過來黃璟說這番話的目的。
隻能是閉上那張嘴,臉上露出一絲愁容,為此次飛行開始擔憂起來。
好在這貨倉內漆黑一片,孟煩了那愁容的臉倒也冇有影響到其他一行人。
不一會飛行員砸著他的座艙,起勁地罵著:“起落架冇修好!比起落架還該死的是華夏的霧!比霧還該死的是鷹醬的起落架!”
黃璟聽到這話,不由得暗罵一句該死,他想到了這c46是水管工噩夢,但是冇想到的是能這麼噩夢。
黃璟於是起身向駕駛艙走去,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問了起來:“先生,你們這飛機真能平穩起飛降落嗎?”
“哦,謝天謝地,你們中間居然有人會英語,這可真是太好了。”副駕駛飛行員扭頭看著黃璟。
然後繼續說道:“不過這位先生,請你放心,我們是專業的。”
主駕駛飛行員扭頭看向黃璟,開口說道:“先生,請告訴各位乘客,抓緊他們能抓緊的任何東西,我們準備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