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叢林中,一支人數龐大的隊伍身穿著偽裝的草環,弓著腰,拉著繩子急速的向前走去。
此時龍文章正彎著腰,看著路過的一團戰士。
刻意的壓低嗓子,站在行軍隊伍一旁,說道:“弟兄們,拉緊繩子,彆掉隊。”
龍文章十分清楚在這種能見度僅能維持看清周邊幾個人的大霧下,拉著繩子是最快也是最有效能夠保證隊伍行軍的方法。
孟煩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龍文章身邊,“死啦死啦,能判斷位置嗎?彆tm摸到鬼子戰壕裡麵去了。”
龍文章撇了孟煩了,“彆廢話了,趕緊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指揮部隊。你以為我們頭頂的鬼子是善茬?
一旦讓他們察覺不對,咱們這三千人來人就真得以身殉國了。”
孟煩了看著龍文章那副謹慎的模樣,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是自從他回到東岸以後,第一次從龍文章臉上看到這副尊容。於是孟煩了也不敢多聊下去,轉頭就靠近隊伍,快速的朝前走去。
邊走孟煩了還不時壓低著嗓門鼓舞著戰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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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瀰漫一整天的大霧,讓黃璟十分從容的將龍文章為首的一團送至了江對岸。
同時一天的時間也讓黃璟的新六十六師在橫瀾山陣地前搭設出三條簡易浮橋以及修繕了行天渡。
此時黃璟正站在指揮部的觀察位上,阿譯,邢福全等人站在身旁。
隻見阿譯說道:“師座,也不知道死啦死啦和煩了他們有冇有進入指定作戰位置?”
“在等等。”
照以往經驗鬼子在判斷不了敵情的極端天氣下時,一定會對著前方一頓猛打盲射。
可到現在也隻是時不時傳來零零碎碎的槍聲,這點不由得讓黃璟佩服一團的戰士們,說不出聲就是不出聲。
於此同時炮兵陣地上,克虜伯哈著氣,擦拭著重達四十多公斤的155mm炮彈。
炮兵團麾下幾個營連乾部圍在克虜伯身邊,說道:“團座,咱們都擦了一天的炮彈了,鬼子都等不及了。”
哈。
克虜伯吐著氣,拿著抹布反覆擦拭,不急不慢的說著:“等。”
而一旁的李烏拉站出來說道:“東四省淪陷,老子十二年都等過來了,等這一兩天能要你們命啊!
我告訴你們這幫兔崽子,師座命令要是下來了,那個癟犢子給老子晚了一步把炮打出去...”
還冇等李烏拉說完,一眾營連長直接喊道:“軍法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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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在楚雄的遠征軍司令部內,一名參謀來到衛總司令麵前。
“總座,南天門已經行動起來了。”
衛俊如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參謀便說道:“有電文嗎?”
參謀隨即將電文遞給衛俊如,並且說道:“這封電文是今天一早由新六十六師的人送來的,並且黃長官還讓其代為轉述一句話。”
衛俊如看著遞過來的電文,有些疑惑的問道:“哦,說吧,這臭小子又整什麼花樣?”
“中條山。”
衛俊如一聽背向後靠在椅子上,深思了起來。
中條山戰役被常凱申稱其為“抗戰中最大之恥辱”,其中問題暴露了很多,第一就是常凱申的微操。
第二就是守軍內部派係矛盾重重,相互之間配合不力。
第三偌大的中條山被鬼子情報機關滲透的跟個篩子一樣。導致守軍之間的配合調動,甚至會率先一步放在鬼子指揮官桌前。
種種原因彙總致使會戰慘敗,丟了黃河天險,也就進一步讓北方的抗戰局勢增加了無數難度。
想到於此衛俊如端坐了起來,說道:“命令各集團軍、師、團指揮部依次前移,如有怯戰者,軍法從事。”
參謀一聽,連忙開啟檔案夾,就開始瘋狂書寫起來。
“命令各級部隊立即進入指定作戰位置,做好備戰準備,如有誤期者,軍法從事。”
衛俊如說完看向自己的參謀並且說道:“聯絡鷹醬方麵的聯絡官,我要跟他們見一麵。”
參謀寫完最後一個字後,直接合上檔案夾,敬禮說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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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過去了,連日的大霧開始消散。怒江兩岸那重巒疊嶂的山峰懸崖再次顯露在眾人的眼前。
竹內連山看著怒江上麵搭載的三條浮橋,頓時氣的怒扇光惠小太郎的一巴掌。然後一把抓過光惠小太郎的衣服。
“你這個蠢豬,告訴我這底下到底是什麼?我讓你提高警惕,你就是這樣提高警惕?”
光惠小太郎忍著疼痛的臉頰,看著潛望鏡下的那三條簡易浮橋,頓時心就涼了一大半。
“我,我這...他們...聯隊長...”
竹內連山見狀直接一腳猛踹光惠小太郎,“蠢豬。你簡直是帝國的恥辱!”
“聯隊長,我這就安排人搜尋敵軍。”
光惠小太郎本以為這樣就能讓竹內連山的氣消一消,可換來的隻是竹內連山一句八嘎和一個巴掌。
“蠢豬,人家連浮橋都不拆,就已經明白告訴我們他們的大軍已經過江了。真不知道師團長為什麼要把你這個蠢貨放在這麼關鍵的崗位。”
聽到竹內連山這麼一說,光惠小太郎再次結巴起來。
“那聯隊長,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竹內連山一聽很想在扇一巴掌,可看到光惠小太郎臉上紅撲撲的巴掌印後,直接就
一腳把爬起來的他再次踹翻趴在地上。
“立刻發電報給師團長,請求支援,讓其確保我們身後補給線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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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黃璟的指揮部內,麥師傅一臉無奈的站在黃璟的麵前。
“長官,我又收到理查德那該死的傢夥的催促。我並不想乾擾您的佈局,隻是能否告知我您的計劃。
我也好聯絡盟軍,給予你們相應的支援。”
黃璟搖搖頭,根據後世公開的解密,他可太清楚鬼子的情報機關的滲透能力。
“麥師傅,我很感謝你們對我們的幫助。可關於作戰計劃,很抱歉我並不能提供給你們。”
麥師傅看著黃璟,立即問道:“長官,您不說我也知道,龍文章是不是已經帶人去到對岸了。”
黃璟對此直接選擇默不作聲。
麥師傅看著黃璟的表情,想要繼續問著,可話剛到嘴邊,又猶豫了一會。
其實麥師傅與黃璟接觸並不多,或者說麥師傅自從經曆了第一次遠征軍潰敗以後,就對這些高階軍官刻意疏遠。
在麥師傅的印象中黃璟隻不過是一個比虞嘯卿更加願意動腦思考的人。
所以他轉過身,通過觀測口看著對岸的南天門,“長官,我知道戰爭就要死人,可我希望您能夠讓他們少死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