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龍文章手捧著一簇泥土急匆匆的跑進黃璟的指揮部內。
“師座,不好了!”
此時黃璟正劃著橫瀾山的工事圖,當聽見龍文章大喊大叫時,抬頭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這是我從城內帶回來的土。”
龍文章說著便將手中捧起的泥土遞給黃璟。
黃璟右手一抓,揉了揉,片刻便緊鎖眉頭,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禪達的雨季到來了。
雨季作戰對於進攻方而言會帶來極大的麻煩,比如路滑難行、通訊不暢、補給運輸不到位,視野不佳,江水暴漲等等。
所以大多數的指揮官都非常討厭雨季,更彆說此時新六十六師這種高度依賴後勤保障的作戰單位了。
“立刻吩咐下去,趁著這段時間加快道路水泥化的時間,不夠人就讓抽調部分兄弟去幫忙,必須確保禪達到怒江邊的交通運輸是通暢的。
其次讓克虜伯在打上一個基數彈藥,讓整個南天門充滿坑坑窪窪,我倒要看看竹內老鬼子還怎麼當老鼠去修甬道。”
“好,我這就去安排。”
“對了,橫瀾山陣地換防的事情怎麼樣了?”
“邢福全的二團已經開始進駐橫瀾山了,虞師那邊也冇多加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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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見,漢終軍,弱冠係虜請長纓。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數千人的隊伍在邢福全的指揮下,高歌撩唱的進駐橫瀾山陣地。
“師座!”
隨著張立憲的叫喊,虞嘯卿才從這支雄赳赳氣昂昂的隊伍中挪開眼神。
“有訊息了嗎?”
“師座,禪達通往東岸確實有一條水路可以通行,可是在什麼地方他們並不清楚。原先有個禪達當地老人家倒是清楚知道,可惜上個星期已經人走了。”
說到這張立憲低頭麵色有些難看。
“拿去沿岸去找,有路子總比望江興歎要強。”
“可我們如此大規模去找,會不會引起鬼子注意?”
張立憲的一句提醒才讓虞嘯卿回過味來。路是想通的,自己能過去,那對麵的鬼子也不是瞎子。
“先安排人找吧,具體再看看什麼情況。”
“是,師座。”
隨著張立憲的離去,虞嘯卿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新六十六師的人入駐橫瀾山陣地。
“嘯卿啊!嘯卿!”
唐基帶著警衛員大老遠就喊了起來,不一會來到虞嘯卿麵前的唐基喘了兩口氣。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鷹醬顧問團的人打算安排一批教官進駐我們虞師,給我們武器,幫助我們訓練士兵。
等他們訓練完畢以後,你的理想,你的抱負就要實現了。”
虞嘯卿皺著眉頭看向唐基:“有條件的是吧?”
唐基聽後沉默了一下,“需要我們聽命與史迪威將軍的命令。”
“不可能。”
“嘯卿,嘯卿,這隻是權宜之計。古話說的好,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虞嘯卿本就揹著的手開始五指握拳,片刻之後歎了一口氣,“依你!”
說著虞嘯卿直接甩手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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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門樹堡內。
光惠小次郎正跟竹內連山彙報著近日的損失,不由得讓竹內連山一陣惱火。
“聯隊長,此次炮擊造成我軍傷亡共計五百餘人,五處重要的甬道坍塌,二防陣地十多處暗堡被摧毀,想要短期恢複過來尚有些困難。”
正當竹內連山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樹堡外突然憑空響起一道雷鳴聲。
轟的一聲。
竹內連山連忙跑到觀察處,興奮的喊道:“光惠君,你看是不是下雨了?”
此時樹堡外,雨越下越大,還時長伴有雷鳴聲。這讓光惠小次郎和竹內連山紛紛對視大笑起來。
“快,安排人去挖排水溝以及備好沙袋,乘著這段時間加緊修複甬道。”
“是,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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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瀾山陣地,黃璟將自己指揮部搬過來後,已經是將近黃昏的時候。
此時黃璟站在門口,看著天上傾斜下來的雨水,不由得緊鎖眉頭。
“師座。”
隨著龍文章的叫喊聲,黃璟回過神來:“下雨了,得想個辦法去把竹內老鬼子在反斜麵的那些炮給炸掉。”
大雨天雖然不利於部隊大規模展開,可對於小分隊作戰那可是天助。
“嘩嘩”的雨聲會掩蓋陣地周圍的動靜,極大的提高了小分隊的容錯率。
更彆說那一陣陣悶雷聲,可以完美掩蓋槍聲,使得人一時間分辨不清,極大提高小分隊成功機率。
龍文章一聽到這立馬來了精神,立刻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師座,我願意主動請纓,帶著要麻他們摸上去將其炸掉。”
黃璟看向龍文章,臉上出現一絲猶豫。
“師座,彆擔憂了。你是知道我的,哪怕是您不讓我去,我也依舊會過去。畢竟論地形,全師部有哪個比我更熟悉。”
黃璟一聽,也知道攔不住龍文章。
“你想要我怎麼配合你?”
龍文章咧嘴,對著天空向上指了指:“師座,此行隻要老天爺配合就行。”
黃璟看著天空烏雲密佈,估計這雨一時半會也下不完,於是乎點頭認同龍文章親自帶隊的計劃。
隨即黃璟低頭看向手錶,繼續說道:“八點無論雨勢如何,我都會命令克虜伯開炮吸引鬼子目光,剩下的就看你們自己了。”
龍文章挺身敬禮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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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見灣的草叢中,龍文章特地從要麻,不辣的偵察隊中挑出十來個人,而且這十來個的共同點都是各大會戰上活下來的潰兵。
在龍文章心中,潰兵有個最大的優勢。
那就是他們會想儘一切辦法在這個亂糟糟的戰場上活著,活著纔有希望,有希望才能打跑鬼子。
所以當潰兵遇上不差錢不差糧不差裝備的黃璟後,他們所爆發出的戰鬥力也是新兵根本不能比的。
龍文章抹了臉上的雨水,看著一群望著自己的弟兄們。
“弟兄們,過了江,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有怕的嗎?”
於是乎,十來個人七嘴八舌的就一通表達了起來。
“龍師座,您當官的都不怕,我們怕個球啊!大不了就把這條命還給師座了。”
“就是,師座給我們好酒好肉吃著,我們就等著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