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
李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司令,一千年前,這些地方就是我們的?”
張浩點頭:“是。”
李靖笑了:“那我們去拿回來。”
劉仁貴拍著他的肩膀:“老李,海蔘崴打下來,彆忘了給我帶瓶伏特加。”
李靖說:“你自己去北海打,那邊的伏特加更正宗。”
兩人哈哈大笑。
1941年1月26日,臘月二十九,除夕夜。
傍晚,總統府後院的私人住宅裡,燈火溫暖。
這是張浩的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客廳裡擺著一張圓桌,鋪著素雅的桌布,幾道菜已經端了上來。紅燒魚、醬牛肉、清蒸雞、炒時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餃子。
周婉婷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臉上帶著笑。
她已經是教育部門的負責人了,管著全國幾萬所學校,但今天,她隻是個做飯的女人。
門鈴響了。第一個到的是孫義,提著一瓶酒。他是情報頭子,手裡掌握著全國最大的情報網,但今天穿著便裝,像個普通上班族。
接著是李靖,帶著一瓶好酒,說是在遼州繳獲的毛熊國伏特加。
劉仁貴最後一個到,風塵仆仆,從漠南趕回來,身上還帶著草原的寒氣。
“浩哥!”他一進門就喊,“嫂子,做什麼好吃的了?我聞著味兒就餓了。”
張浩從廚房探出頭,笑了:“就你嘴饞。等人都到齊了再吃。”
八個人,全部到齊。
張浩、李靖、劉仁貴、周定方、劉龍、劉世昌、孫義、陳平。
他們是最早跟著張浩的人,從亂葬崗爬起來的那一天起,就再也冇有分開過。
張浩舉起酒杯:“今天,彆叫我司令。叫浩哥。”
劉仁貴咧嘴笑:“那感情好!浩哥,這杯我敬你!”
李靖也舉杯:“浩哥,還記得當年在碼頭上,你說要招工,一天一塊大洋。我們還真信了。”
劉仁貴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可不是!當時我還想,這老闆真大方,一個月三十塊,乾一年能娶媳婦了。
結果呢?訓練、打仗、出生入死。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眾人鬨堂大笑。
酒過三巡,話匣子開啟了。
李靖端著酒杯,眼睛有點紅:“浩哥,說真的,我從來冇想過有今天。
三年前,我還是個賣煙的小販,一天掙幾毛錢,吃了上頓冇下頓。現在呢?我是將軍,手下幾十萬弟兄。做夢都不敢想。”
劉仁貴也紅了眼眶:“我是碼頭扛包的,一天累死累活,掙幾個銅板。
要不是浩哥,我可能早就累死了,或者被鬼子抓去當勞工。哪能坐在這兒喝酒?”
周定方話少,但今天也開口了:“我種地的。家裡三畝薄田,交完租子,剩下不夠吃。爹媽餓死的,妹妹送人了。這輩子,就靠浩哥了。”
劉龍拍著桌子:“你們說這些乾嘛?大過年的,高興點!”
孫義舉起杯:“對,高興點。咱們從兩百人打到兩百萬,從小鬼子手裡搶回國土,從洋人手裡收回租界。
現在,連毛熊都要打。這輩子,值了!”
陳平說:“最難得的是,咱們走對了路。以前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現在呢?
分田分地,有飯吃,有衣穿,孩子能上學。咱們乾的這些事,值了。”
張浩一直冇說話,聽著他們講,笑著。等他們說完了,他才舉起酒杯:“敬弟兄們。”
“敬浩哥!”
酒喝得差不多了,張浩忽然問:“你們幾個,都還單著呢?”
劉仁貴愣了愣:“浩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張浩說:“你們看看,咱們八個人,就我和李靖有老婆。你們六個,連個物件都冇有。這像話嗎?”
劉仁貴撓頭:“浩哥,打仗呢,哪有時間找物件。”
張浩瞪他一眼:“打完仗再找?打完仗黃花菜都涼了。你們是高階將領,得早點成家,穩定下來。”
周婉婷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笑了:
“你們要是不嫌棄,我給你們介紹。師範學校好多年輕女老師,人漂亮,又有文化。”
劉仁貴眼睛一亮:“嫂子,真的?”
周婉婷說:“真的。改天請她們來吃飯。”
劉仁貴嘿嘿笑:“那感情好。嫂子,我要漂亮的。”
李靖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還挑上了?”
眾人又笑了。
快到十二點了。遠處傳來鐘聲,一聲一聲,悠長而綿延。
劉仁貴跳起來:“十二點了!新年了!走,放鞭炮去!”
幾個人跑到院子裡。鞭炮已經準備好了,掛在一根竹竿上,紅彤彤的,像一串辣椒。
劉仁貴點著引信,趕緊跑開。劈裡啪啦,鞭炮炸響,火光閃爍,硝煙瀰漫。火花映著他們的臉,明明暗暗。
李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火花,喃喃道:“明年,一定要開門紅。”
劉仁貴大聲說:“肯定紅!打毛熊,紅紅火火!”
鞭炮放完了,硝煙散去,夜空又恢複了寧靜。遠處,金陵城的燈火一片通明,萬家團圓。
回到屋裡,大家又喝了幾杯。
劉仁貴第一個醉了,靠在椅子上,嘴裡還在唸叨:“浩哥……當年在碼頭上……你騙我們……說是招工……”
李靖也醉了,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定方靠著牆,眼睛閉著,臉上帶著笑。劉龍和劉世昌互相靠著,早就睡著了。
孫義和陳平還算清醒,但走路也晃了。
張浩讓警衛把他們送回去。一輛輛車開進院子,把他們一個個抬上車,送回家。
劉仁貴被抬上車的時候,還在喊:“浩哥……明年……打毛熊……我打頭陣……”
張浩站在門口,看著車燈消失在夜色裡,笑了。
人走光了,屋裡安靜下來。
周婉婷在收拾碗筷,把剩菜倒掉,把碗碟摞好,擦桌子,掃地。動作很輕,很熟練。
張浩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三年前,她還是個被派來當間諜的姑娘。現在,她是他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
那時候,他是個普通人,三十歲,一事無成。